调解室里鸦雀无声,空气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三家家长全都垂着脑袋,肩膀塌得死死的,双手拘谨地贴在腿边,连抬头对视的胆子都没有。刚才被周小光一顿怼得理亏心虚,脸上又红又臊,浑身紧绷,心底只剩藏不住的后怕,半点嚣张气焰都剩不下。
周小光稳稳坐在审讯椅上,坐姿一点都不老实认错。
他后背狠狠靠着椅背,身子微微后仰,两条腿大大咧咧岔开,脑袋微微抬着,眼皮半挑,眼神冷悠悠扫过眼前所有人。没有半点悔过、半点慌张,反倒透着一股吃死法律、肆无忌惮的狂劲。
他扫了一圈瑟瑟发抖的三家大人,嘴角轻轻一扯,挂着一抹凉凉的笑,说话语速不疾不徐,每一个字都咬得死死的,听得满屋子人心头发麻。
“你们别一副受了委屈的可怜样。”
“我今天把话给你们撂透亮,我压根不怕什么派出所、不怕什么法律处分。”
他抬手比了个手势,眼神愈发嚣张笃定,摆明了吃透所有规矩:
“我清清楚楚记得1994年的律法,我今年未满十三周岁。”
“派出所最多就拘我七十二小时,到点必须放人,多留我一秒都不行!”
说到这儿,他身子微微前倾,眼神骤然变狠,死死盯住大刚二刚和小瘪犊子的爹娘,语气带着玩命的狠劲:
“七十二小时之后,我踏踏实实走出派出所。”
“到那时候,今天这点事,不算完!”
“下次我不空手找你们,我照样拎柴油桶、带斧头上门!”
“咱们就耗,就赌!我敢保证,咱们几家,绝对得出一家家破人亡!”
三家大人身子齐齐一哆嗦,脚后跟下意识往后挪了半步,脸色瞬间惨白。一个个嘴唇发抖,死死咬着牙不敢出声,眼里的恐惧藏都藏不住,彻底被这孩子的狠劲吓透了。
周小光接着冷笑,语气愈发冰冷绝情:
“你们要是有本事、有胆子,你们尽管动手弄死我。”
“我死了,你们杀人偿命,妥妥的枪毙、重刑坐牢,一家子彻底毁干净!”
他指了指自己,满脸有恃无恐的张狂:
“可要是我弄死你们任何一家?”
“我年纪摆在这里,未满十四,不用偿命、不用判死刑、不用蹲大牢!”
“顶天就是送我去劳教几年!我是少年犯,年纪小,熬几年出来,我照样自由自在!”
“想让我赔钱?”
周小光把头一摇,眼神里满是嘲讽,语气硬得没有一丝松动:
“门都没有!”
“我一分钱都不赔,我家里也不可能出一分钱!”
“你们今天非要揪着不放、非要闹到底,行!那咱们就不死不休,一直闹下去,看谁耗得过谁!”
这番话赤裸裸摊开,毫无顾忌,彻底把亡命徒的心思摆到了台面上。
旁边办案的民警王明亮,脸瞬间气得通红。
他攥紧拳头,指节捏得发白,胸口剧烈起伏,实在忍无可忍。往前大步跨出一步,右手狠狠拍在办公桌上。
“啪!”
震天一声脆响,桌上的笔录本、钢笔直接震得蹦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