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队部的诊疗从一早便开始,中途停下吃过午饭、休息了一阵,之后继续为乡亲们看诊,一直忙到日头西斜。
姜念芍面前的队伍不曾断过,木桌边缘被磨得光滑,桌面上的草药包下去了一包又一包,登记册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姓名与病症。
她手腕发酸,还是很认真搭在每一位村民的腕上,望闻问切,一丝不苟。
今日前来的,多是周边村子拖了许久的老病患。
有人咳喘十几年,阴雨天连平躺都做不到,有人卧病大半年,家里少了顶梁柱,日子眼看就要撑不下去。
还有几个面黄肌瘦的孩子,自打出生就药不离口,被村里人称作“病秧子”
,爹娘愁得夜夜难眠。
最先被领进来的,是西沟村的王老汉。
他今年六十有三,老慢支缠了十五年,一到入冬就喘得厉害,走三步歇两步。
夜里只能靠着墙坐,一口痰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好几次都差点憋过去。
“大夫,我这毛病,公社卫生院、县里医院都去过,药吃了一筐又一筐,就是断不了根。”
王老汉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脸色发青。
姜念芍将手搭在他脉上。
一道面板出现在她眼前。
【医术推演】
【患者:久咳伤肺,痰浊内阻,肺气虚弱,久病迁延累及肾气,肾不纳气,咳喘常年反复,难以根治。】
【最优治法:以针灸疏通经络、宣肺平喘,配合补肾纳气、化痰止咳的汤药内服,内外兼治。】
她取针、消毒、刺入,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肺俞、定喘、膻中、气海……
几针施下,王老汉紧绷的胸口渐渐松弛,堵在胸中十几年的浊气慢慢散开。
“舒坦……舒坦多了!”
王老汉瞪大眼,大口呼着气,一脸不可置信。
姜念芍提笔写下药方,把包好的草药递过去,认真叮嘱:“每日一剂,清水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熬两刻钟,早晚各喝一碗。”
“坚持几日,咳喘便能慢慢稳住。”
王老汉千恩万谢,捧着药包步履轻快地离开。
之前走三步歇两步的样子彻底消失,胸口不再憋闷,整个人都轻松了大半。
王家洼的村民见姜念芍医术不凡,便小心翼翼地扶进一个汉子。
这人卧病大半年,脸色蜡黄,脚步虚浮,全靠旁人架着才能挪动。
他叫周大勇,是家里的顶梁柱。
秋收时节接连阴雨,他在地里抢收庄稼时淋了透雨,回家便发起热来。
本以为歇几日就能好转,谁知病情越拖越重,浑身酸软无力,别说下地挣工分,就连下床走路、端碗喝水都费劲。
一家老小都指望他过日子,如今他倒在炕上动弹不得,地里的活儿没人干,家里的日子一天比一天艰难,整日愁云笼罩。
姜念芍让他坐下,伸手搭在脉上仔细诊察,又看了看他的面色与舌苔。
“有没有觉得身子发沉,吃不下东西,还总提不起力气?”
周大勇连连点头,声音虚弱:“是的,大夫,浑身跟灌了铅一样,饭也吃不下,躺久了连骨头都疼。”
“县里、公社都去看过,药吃了不少,就是不见好。”
姜念芍给他解释病情的来由:“你这是湿邪侵入体内,堵了气机,再加上久病耗气,脾胃虚弱,所以才一直不好。”
“我先给你扎针疏通经络,再开几副药健脾祛湿,坚持服用,会慢慢好起来。”
周大勇眼里燃起一抹希望,声音发颤:“真、真能好吗?我……我再不好,家里就撑不下去了。”
“能好。”
姜念芍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