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了一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面容和蔼,手里拎着几袋热腾腾的馒头和咸菜,还有几壶温开水。
“都到齐了,好,好!”
周院长把手里的吃食递给众人,“路远天寒,先垫垫肚子,别空着肚子赶路。”
他缓缓扫过五人,语气郑重了几分。
“这次你们下乡义诊,是响应国家号召,也是咱们卫生院的光荣任务。”
“远郊生产队条件艰苦,路不好走,吃住都简陋,看病还要走村串户。”
“你们要有吃苦的准备。”
“林卫东,你是组长,队伍里的事你多担待,安全第一,诊疗第二,凡事多商量,别冒失。”
林卫东点头:“周院长放心,我一定把大伙照顾好,把诊疗工作做好。”
周院长转向姜念芍,认真叮嘱:“念芍,你年纪最小,还是中医出身,乡下病症杂,你多结合草药、针灸施治,发挥咱们中医的长处。”
“但切记,遇到拿不准的重症,千万别硬扛,及时派人送回院里。”
“或是跟公社卫生院联系,安全永远是第一位。”
“谢谢周院长,我记住了。”
姜念芍认真应下。
“古小睛、孙博、田晓鹃,你们也一样,互相照应,分工配合,好好跟林组长学习。”
“咱们医疗小组出去,代表的不是个人,是整个卫生院,是国家派来的医疗队。”
“不能丢了本分,更不能辜负乡亲们的指望。”
周院长补充道,“乡里乡亲待人真诚,你们真心对他们好,他们心里都记着。”
“遇到困难,先找大队干部,他们会帮你们协调。”
“记住,不管多忙多累,都要保重身体,平安出去,平安回来。”
众人齐声应下,心里既紧张又振奋。
周院长又帮着检查了一遍车斗里的器械和药品,确认无误后,挥了挥手。
“好了,时间不早了,出发吧!我在院里等你们凯旋,等着听你们的好消息!”
林卫东带头爬上卡车,伸手将姜念芍、古小睛等人拉上车。
司机师傅发动卡车,引擎轰鸣,车轮转动,驶离卫生院,朝着远郊的方向开去。
卡车驶出城区,柏油路渐渐变成了土路,路面坑坑洼洼,车身一路颠簸。
楼房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成片的田地、光秃秃的树枝和散落的村庄,寒风从车斗缝隙里钻进来,刮在脸上生疼。
姜念芍裹紧棉衣,一点不觉得苦,都是对远方乡村的期待。
一路颠簸近两个小时,卡车终于驶进了此行的第一站——永丰屯生产大队。
永丰屯生产大队坐落在一片缓坡之下。
村子不小,几十户人家错落分布,土坯墙、茅草顶,家家户户院子里堆着柴禾、码着冬菜。
村口有一棵几百年的老槐树,枝桠遒劲,光秃秃的枝头上挂着几只旧鸟巢。
树下立着一块刻着“永丰屯大队”
的木牌,被风吹日晒得有些发白。
此时已是初冬,地里的庄稼早已收完,只剩下枯黄的秸秆,远处的山峦蒙上一层淡青色。
村里的道路不宽,都是土路,被车轮和脚步踩得紧实。
偶尔有几只土狗在路边溜达,看见卡车驶来,怯生生地躲到墙根下。
卡车刚停在村口老槐树下,还没等众人下车,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身材高大,皮肤黝黑,脸上刻满风霜。
穿了一身打了补丁的旧棉袄,头上戴了一顶毡帽,手里攥着一个搪瓷缸,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堆满憨厚又热情的笑。
他就是永丰屯生产大队的大队长方满仓,在村里当了十几年大队长,办事公道,待人实在,是乡亲们最信服的当家人。
方满仓几步跑到卡车跟前,搓着冻得发红的手,声音洪亮:“可把你们盼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