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所接到报警,得知悬案告破、凶手落网,当即高度重视,迅速派出警员赶往现场。
不过一刻钟,警用三轮摩托的汽笛声由远及近,停在仓房外。
几名警员手持警棍与手电筒,急冲冲走了进来,当看到被绑在地上、双手折断的凶手。
以及一旁确凿的证据时,每个人都面露震惊之色。
“姜大夫?竟然是你抓住了他?”
带队的警员认识姜念芍,知道她是卫生院里医术高超的年轻中医。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位文弱的女大夫,竟然独自一人抓住了潜逃许久的杀人凶徒!
姜念芍颔首,将事情的经过简洁说明。
“此人今晚在邱少兰家附近徘徊,意欲再次作案,被我当场制服,随后找到他藏匿的赃物与凶器,证据全部在这里。”
警员们上前查看凶器、赃物,又检查了凶手的伤势,看向姜念芍的眼神充满了敬佩。
“姜大夫,你真是太勇敢了!独自一人面对杀人凶徒,还能将他制服,实在了不起!”
“这个凶手我们追查了很久,一直没有线索,没想到被你抓住了,这下终于能给死者家属,给老街的百姓一个交代了!”
姜念芍:“我不过是做了该做的事,此人作恶多端,危害邻里,绝不能姑息。”
警员们将凶手押上三轮摩托,收好所有证据,对姜念芍再三感谢后,驾车离去。
警哨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夜色里。
潜藏在护国寺老街多年的恶徒,终于落网,背负的人命、犯下的罪孽,终将受到法律最严厉的制裁。
——
护国寺派出所,深夜。
三楼最内侧,是所里常年闭锁、极少对外开放的审讯室。
铁门厚重,红漆剥落,墙面铺了一层灰旧棉垫,密不透风。
房梁上挂一盏白炽吊灯,无灯罩,光线照在水泥地上,将屋子分成两半,亮处刺目,暗处如渊。
空气中弥漫一股铁锈与霉味,沉闷不散。
两张制式铁椅,一张空置,一张坐着人。
张奎被铐在椅上,动弹不得。
双手手腕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刚才在巷子里被姜念芍一棍砸断的骨头还在钻心刺骨地疼,皮肉之下是断裂的骨茬。
稍一颤动,都像有无数根针在狠狠扎戳。
他佝偻身躯,原本就因早年斗殴伤了脊椎而歪斜的肩膀,此刻更塌得厉害,像一截被狂风暴雨打折了的枯木。
帽檐早被扯去,整张脸暴露在灯光下。
颧骨高耸,眼窝深陷,那双素来阴鸷如狼的眼睛,此刻满是惊惶、恐惧、疼到极致的扭曲,还有被戳破所有伪装后的狼狈。
额头布满冷汗,顺着太阳穴不断滑落,在下巴尖凝成水珠,一滴滴砸在肮脏破旧的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他大口喘着气,呼吸粗重得像破风箱。
从被姜念芍一脚踹翻在地、双手被生生打断,到被警察架起、押上警车。
再一路颠簸带进这间审讯室,张奎的脑子一直是懵的。
他活了四十二年,混过街、蹲过牢、偷过、抢过、吓过人、也真正下过死手,自以为早把生死、皮肉苦都看淡了。
他见过比他更凶横的混混,比他更心狠的牢头,比他更狡猾的老贼,可他从来没有一刻,像今晚这样——
被一个看上去纤瘦、甚至称得上文气的年轻女人,一棍废一手、一脚掀翻在地,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那种力量,那种冷静到可怕的眼神,那种一眼就看穿他所有罪行、没有一句废话的决绝。
是他这辈子,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真正的恐惧。
他怕的从不是无边黑暗,不是落入法网,更不是身上的剧痛。
是渗进骨髓深处的惊惧,是连魂魄都在不停战栗,他比谁都明白——
他那些藏在阴影里的阴私龌龊,那些在黑夜中滋生的恶行,在这个人面前,终究藏不住,也挡不住。
铁门“哐当”
一声被推开。
两道身影走了进来。
前面一人,年纪三十五六,身形挺拔,肩背端正,身着一身警服,肩章规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