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菜吃得差不多,几人速度都慢了下来,一边喝热汤,一边唠起家常。
话语先落在冬储菜、冬日取暖、街坊邻里的琐事上。
随后顺势聊到换季收拾衣衫、针线缝补浆洗的日常,还有集市上各色新奇寻常的玩意儿。
“再过阵子,该拆洗棉被棉袄了。”
刘素英摩挲着袖口,说道。
“穿了一整年,棉絮发硬,被褥也潮乎乎的,等遇上大晴天,拆洗干净,暴晒几天,重新缝好,冬天盖着才暖和。”
“我针线活还行,到时候要是你被褥需要缝补拆洗,尽管跟我说,不用客气。”
姜念芍的针线活也算能上手,可比起日日打理家事的刘素英,终究差着几分火候。
她听了这话,诚心诚意地道了谢:“那就劳烦大娘费心了,入了冬,衣物确实该好好归置收拾一遍。”
刘素英:“多大点事,女子居家过日子,离不开针线营生。”
”
我们这辈人,打小就得学这些本事,缝衣纳鞋、拆洗被褥、纳制鞋底,样样都要精通。”
“如今日子宽裕,成衣随处可买。”
“可亲手缝制的棉布衣衫,贴身绵软、透气保暖,质地也比外头买来的更结实耐穿。”
张德福顺势说道:“衣服鞋子能自己做就自己做,省下布票,好添置别的要紧物件。”
“现下票证不宽裕,每一张都得盘算着用,过日子就是细水长流,万万不能铺张浪费。”
这是一代人刻在骨子里的节俭,常年处在物资紧缺之时,素来懂得珍惜眼下每一份人间烟火。
夜色笼罩下来,院外一片昏黑,住户屋里漾出光亮,从院墙缝隙漏进院中,在地面投下浅浅的影子
晚风不停,院间枝桠摇曳,不时有枯叶簌簌飘落,静悄悄的夜里,声声落在耳畔。
刘素英收拾着桌上的空碗碟,动作不慌不忙,一边归置一边随口说道:
“最近夜里不太平,胡同深处偏僻荒凉,黑黢黢的,夜里没什么事就别往外走动。”
“前几日还有人撞见生面孔在街巷里闲逛,街道办也挨家挨户上门嘱咐。”
“入夜后把门窗都关好,院门锁牢,平日里多留心些。”
张德福:“年年秋冬夜里都要多注意,昼短夜长,天黑得早,隐患就多。”
“咱们这院子院门老旧,锁扣也不太结实,改天我找块铁皮加固一下,再换个结实点的挂锁,住着也安心。”
“你一个姑娘家单独住,晚上回屋一定记得插好房门插销,别大意。”
这份放在心上的挂念,姜念芍记在心里,认真应下:“我知道的,谢谢大爷提醒,我晚上一向不出门,关好门窗才会休息。”
“那就好。”
刘素英擦干净桌子,端着碗筷走到外屋灶台边,烧着温水准备洗刷。
“女孩子一个人住,谨慎点总是没错。”
“我们老两口就在隔壁,夜里要是有什么动静,或是遇上难处,直接敲我们屋门就行,不用拘谨客气。”
姜念芍坐在原处,整个人身心放松,不必刻意拘谨,也不必刻意掩饰,就这么随性闲聊,身心都很舒坦。
平日在卫生院,天天面对前来问诊的人,守着分寸、专心做事。
回到这座小院,坐在邻里饭桌旁,放下所有拘谨,享受片刻松弛。
张德福闲坐着,想起前几日去老街赶集的见闻。
“前几天我去老街赶集,集市上热闹非凡,沿街摆满摊子,山货、干货、手工编的筐子、扫把,各样物件都有。”
“还有乡下农户挑着担子来卖土鸡蛋、干菌子、晒好的红枣,东西实在,要价也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