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大夫,我家夫人名唤苏晚卿,今年三十有二,原本身子底子还算尚可。”
“自半年前遭遇一场变故,落下一身顽疾。”
“起先不过胃口衰败、茶饭难进,时常胸腹憋闷胀痛,夜夜难以安寝。”
“城中名医皆已寻访,汤药接连服用,针灸调理种种法子尽数尝试,终究只能暂缓不适,无法根除病根,身子反倒一日弱过一日。”
说到此处,中年妇人神色愈发沉郁,眼底满含无奈与疼惜。
“时至今日,她每日进食寥寥,多吃一口便胸腹胀痛、反胃反酸,心口时常无端闷痛刺痛,牵连肋下阵阵发酸发凉。”
“白日里精神萎靡,体虚乏力,稍微走动几步心慌气短、头晕目眩,连简单的梳妆打理都难以完成。”
“夜里更是煎熬,整夜浅眠易醒,频繁盗汗,手脚常年冰凉,面色一日比一日惨白。”
“城中多位老大夫都看过,有的说是脾胃虚寒,有的说是肝郁气滞。”
“还有的断定是气血衰败,药方换了一轮又一轮,半点起色都没有,反倒把人折腾得越发虚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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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护国寺胡同的姜大夫医术超凡,擅长诊治各类疑难杂症,连军区总院的秦老都时常来与您研讨医术。”
“我们老爷吩咐我,带夫人专程赶来,但求您能好好瞧瞧,找出病根,消解她的苦楚。”
一番话娓娓道来,将苏晚卿半年来承受的病痛折磨全然道出。
姜念芍静静聆听,整个人沉静凝注于苏晚卿,视线从容舒展,不作直白打量。
细致观察她的面色、神态、体态与呼吸节奏。
眼前的苏晚卿,容貌绝色,气韵温婉,奈何顽疾缠身,身形日渐衰颓。
本该身处风华正茂的年岁,常年病痛耗去一身风华,剩下孱弱躯体与无尽苦痛,令人心生慨叹。
她抛开柔弱凄楚的外在,纯粹以医者视角辨析当下各类症候。
面色?白无华,唇色浅淡,眼周浮有青黑,是长期失眠、气血亏虚的表征。
呼吸浅促短促,胸廓起伏细微,心肺气机阻滞不畅十分明显。
左手持续按压胸腹左侧,痛感位置固定,绝非寻常脾胃失调这般浅显。
身形单薄清瘦,肌体绵软乏力,是长期纳食匮乏、脏腑机能衰退的典型表现。
种种表象交织叠加,看似是脾胃、肝气、气血多方问题缠杂难解。
可寻常医者施治良久全无成效,内里必然藏有隐情,绝非外在呈现的这般浅显。
姜念芍并未即刻发问,从容劝慰:“苏夫人,不必强撑,放松身子。”
“我先为你诊脉,你细细讲出身体的不适,无需遮掩,也不必强忍痛楚。”
苏晚卿抬眸,双眸黯淡无神,眼底覆一层浅淡水雾。
长久病痛磨去她所有锋芒,温顺的倦意缠身。
她默然垂首,声线纤细轻柔,暗含气若游丝的虚弱:“有劳姜大夫。”
音色悦耳,气力单薄,多说一言,都会损耗全身力气。
她伸出白皙纤细的手腕,肤感清寒,腕骨棱角分明,可见身形日渐消瘦。
姜念芍取来脉枕,垫放腕下,搭在寸关尺三脉之上,敛神静心,闭目仔细辨察脉象。
相触的肤皮寒冽侵骨,毫无温煦之气。
时间一点点流逝,诊房内寂静寥然,唯有壁间挂钟滴答作响。
中年妇人敛息静立,大气不敢喘一口,满眼焦灼,定定望着姜念芍,等待诊病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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