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舒然和周明轩紧随姜念芍身后出来。
“是西头的刘春桃!”
跑在最前的汉子喘着粗气,嗓音发紧。
“难产大半天了,孩子卡着出不来,血止不住,人都快没气了!”
姜念芍趋步上前,俯身切脉产妇腕脉,眉头骤然紧蹙。
脉微欲绝,血不归经,气机涣散,正是难产引发的大出血,再拖一刻钟,大人孩子都保不住。
“抬进里屋!快!”
她言简意赅,条理分明。
“秦同志,备足热水与干净布巾!”
“周大夫,取粗绳与干净木板,用来固定胎位!”
短短一句吩咐,慌作一团的社员瞬间有了主心骨,七手八脚将人抬进最里面的空屋。
屋内点着一盏昏黄油灯,光线昏暗,姜念芍却毫不在意,俯身快速检查产妇的胎位与腹间状况。
刘春桃的丈夫王铁柱蹲在门口,双手死死攥着头发,一米八的汉子哭得浑身发抖。
“姜大夫,求你救救她,救救我媳妇和孩子……”
“我们家三代单传,春桃要是没了,我也活不成了!”
姜念芍未曾回头,手上动作分毫未停,一句话如同定心丸般传至他耳中。
“守在外面,别进来添乱,我尽力保她们母子平安。”
屋门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哭声与慌乱。
秦舒然端着两大盆热水快步进来,周明轩也找来了粗绳和木板,三人分工明确,没有一句多余废话。
“胎位横位,气血耗尽,产妇没力气用力,才导致难产大出血。”
姜念芍按触产妇腹部几处关键穴位。
“我先用针灸强心气、固气血,帮她攒着力气,再用手法转胎位,你们配合我。”
银针在油灯下泛着冷光,她出手稳准,一针刺入人中,提神醒气。
第二针刺内关,稳住涣散的心气。
第三针关元,收敛崩漏的经血。
第四针至阴,专调胎位,是产科急救的关键穴位。
四针落下,原本昏死过去的刘春桃闷哼一声,眼皮颤了颤,微弱的呼吸粗重了几分。
“有反应了!”
秦舒然压低声音,难掩激动。
姜念芍未停手,接续施针足三里、三阴交等几处穴位,运针稳准,分寸毫厘不差,每一针都精准落在穴位正中。
不过半刻钟,刘春桃原本青紫的嘴唇,渐渐褪去了几分死气,人也有了些许微末反应。
“扶她半坐起来,别让血呛着。”
姜念芍吩咐道,手覆在产妇腹部发力,顺着胎位调整转动。
这是最凶险的一步,手法稍有偏差,极易加重出血,危及产妇性命。
秦舒然和周明轩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死死盯着姜念芍的动作。
她的手稳得纹丝不动,力道由轻到重,顺着产妇腹间经络调整胎位。
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下颌滑落,滴在粗布衣衫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嗯……”
刘春桃喉间发出一声微弱的痛哼,腹部传来一阵收缩,有了生产的迹象。
“对,跟着力气往下使,孩子便能顺利降生。”
姜念芍出言指引,手上调整胎位的动作不停,另一只手捻动针柄,持续稳住产妇气血。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屋里回荡着急促的呼吸和产妇微弱的痛哼。
油灯噼啪爆响,火光映照着她的侧脸,明明是最凶险的时刻,她身上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胎位正了!”
周明轩低呼一声,难以置信。
他学过产科调理,从未见过有人能靠针灸和手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横位转正,还能同时稳住大出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