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上午接连处理急症,施针时全神贯注未曾察觉疲惫,此刻神经一松,沉倦顺着四肢百骸涌了上来。
周建国将值班室里间的小床收拾妥当,铺好干净粗布床单,转身取来一杯温白开,搁在桌角。
“你就在这儿歇着,外面我盯着,没人敢来打扰。”
他压低嗓音。
“那小伙子有林浩守着,药效上来后暂时不会有事,尽管放心睡。”
“好!”
她并非铁打的身子,昨晚也就睡了几个小时,今早接连应对病患、抢救重伤军人,心神与体力都耗到了极致。
心境平和buff能稳住情绪,却挡不住身体的疲惫。
她合上值班室的门,将窗外的人声、药香、脚步声一并隔在外面。
屋子不大,陈设简单,一张小床、一张木桌、一把椅子,墙角堆着几摞医学杂志。
姜念芍没有脱外衣,侧身躺在床上,闭眼的瞬间,意识便沉了下去。
没有辗转,没有梦魇。
心境平和buff托着她的心神,四下静谧无扰,连呼吸都变得绵长均匀。
她睡得极沉,像是沉入一片温软的云里,连日来的算计、防备、焦灼、紧绷,在这片刻的安歇里,慢慢淡去。
药房里,刘梅带着许秋萍、陈娟有条不紊地忙碌,抓药、称秤、包卷,动作熟练利落。
门诊室里,老大夫握着听诊器,耐心给老人听着心肺。
没有人去打扰那间值班室。
所有人都清楚,这个年纪轻轻的姑娘,方才从鬼门关抢回了一条年轻的军人性命,她该有这样一段休憩时光。
—
病房内。
张远平躺在硬板床上,面色褪去了先前的青紫死气,剩下一层浅淡的白。
胸口随着呼吸起伏,摆脱了濒死时的滞涩艰难,嘴角的血迹被擦拭干净,唇色恢复了浅淡的红润。
时间一点点推移,药液在体内起效。
针灸固住的心气、汤药收敛的内血、经络中重新顺畅流转的气机,将他从生死边缘往回拉。
不知过了多久,他紧闭的眼皮颤动了一下。
这细微的动静,被守在床边的林浩捕捉到。
林浩猛地绷紧身子,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死死盯着战友的脸。
过了片刻,张远的睫毛再次颤了颤,这一次颤得更明显,像是挣扎着要拨开眼前的黑暗。
“张远……”
林浩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唤了一句,不敢太大声惊扰他。
张远的眼皮慢慢掀开一条缝隙。
光线刺得他下意识眯了眯眼,视线模糊一片,耳边传来模糊的声响,鼻腔里充斥着淡淡的药香与消毒水的味道。
陌生的环境,让他混沌的意识猛地一紧,胸口随之传来一阵钝痛,疼得他低低抽了口冷气。
“别乱动!你身上有伤!”
林浩伸手按住他的肩,难掩欣喜与急切。
“你可算醒了!感觉怎么样?能不能听见我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