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同深处那间低矮破旧的屋里,一盏煤油灯在风里忽明忽暗。
灯光将胡桂兰和赵进步的影子拉得扭曲狭长,如同暗处蛰伏的毒蛇,吐着阴冷的信子。
胡桂兰往炕沿上重重一坐,浑身戾气,死死瞪着门外漆黑的夜色,满心满眼都是对姜念芍的恨意。
那双怨毒的眼底,藏着一丝压不住的慌乱。
“进步,我这口气实在咽不下去!”
她声音压得极低,字字淬毒。
“姜念芍那赔钱货,不过是个没爹没娘的孤女,凭什么占着那么大的院子、那么厚的家产?”
“现在倒好,摇身一变成了卫生院的人,背后还站着李师长、张营长。”
“连周院长都护着她,林慧珍更是把她当亲闺女疼,风头全让她占尽了!”
她越说越激动,死死攥紧拳头,语气里掺上一丝发颤。
“我不是不怕……李师长是什么人?”
“说一不二的人物,上次我多说两句,便被他吓得魂都没了!”
“张营长在部队有声望,林慧珍在街坊面前说话管用……我哪敢跟他们硬碰硬?”
“可我就是不甘心!”
胡桂兰猛地压低声,恨意压过恐惧。
“她家那院子、屋里的物件、她爹娘留下的积蓄,哪一样不是好东西?”
“如今她爹娘刚走,我再不动手,等她彻底站稳脚跟,以后连根毛都别想摸到!”
赵进步慢悠悠抽着旱烟,烟雾呛得他眯起眼,眼底阴鸷复杂。
他并非不怕李正阳。
那是军区师长,连卫生院上级都要给三分面子,真被盯上,只会吃不了兜着走。
可一想到姜家丰厚的家产,那点畏惧便被贪婪狠狠压住。
“表姐,我知道你怕。”
“我也怕张卫国,也忌惮李正阳,更清楚周院长和林慧珍都在护着她。”
赵进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赌命般的狠戾:“可正因为这样,我们才不能明着来。”
“明着斗,我们十个都不够看,可阴着来,他们再厉害也抓不到把柄!”
他往前凑了凑,眼神里满是贪念:“姜念芍年纪轻,刚进卫生院,根基浅得很。”
“我们不用跟李师长硬碰硬,只对付姜念芍一个人,只要做得干净,谁能把账算到我们头上?”
胡桂兰眼睛瞬间亮了,却依旧不安。
“真能不被发现?”
“万一被李师长知道,我们俩都完了!”
“你放心。”
赵进步吐掉烟渣,声音冷得像冰。
“我们不打人、不骂人、不硬抢,只在工作、药材、名声上做文章。”
“这些事,李师长再厉害,也管不了卫生院里的‘正常差错’!”
“只要我想,定让她周一上班第一天就栽个大跟头。”
“到时候,所有人只会觉得是她自己能力不行、做事不认真,谁会想到是我们在背后动手脚?”
“就算林慧珍怀疑、张卫国生气、李师长护短,没有证据,他们能拿我们怎么样?”
胡桂兰呼吸一紧,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真的?你真有办法收拾她?”
“我就知道你有本事!”
“你可得好好帮我,只要把她弄走,她家那点家产,我绝对忘不了你的好处!”
“家产?”
赵进步冷笑一声,嘴角勾起贪婪的弧度。
“表姐,你以为我就图你那点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