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汶骁知道妈妈对自己是纵容的,但这,连他本人都觉得,也太过溺爱了吧。
他接过锦盒,手指发颤:「妈……」
「谢谢妈。」他声音哑了,「回头我带他给你看,你肯定喜欢他。」
顾母笑:「就这么有信心?」
顾汶骁认真想了想:「嗯,他比我强多了,他好看,聪明,还会带着我学习,三观也比我正。」
「你……」顾母触动,自家这个天不服地不服的小子,竟然能这样近乎膜拜地去看一个人。
而且,等等,学习???
他跟着他男朋友,学习???
顾母嘴上不说,心里已经默默感叹此子绝非池中物了——能让她这个从小挨鞭子都不肯好好上学的儿子学习,得是什么量级的魔鬼、哦不,良师啊。
顾汶骁把锦盒小心收进口袋。
「骁骁,」她看了看一脸喜悦的儿子,「妈问你件事。」
顾汶骁愣了一下,乖乖坐下。
顾母很少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你现在……」顾母斟酌着措辞,声音放得很轻,「还会不会梦魇了?」
顾汶骁怔住。
他下意识想否认,想嬉皮笑脸地混过去。
但话到嘴边,忽然发现,说实话就行——
「很久没有了。」他说,声音也轻了,「妈,也许你不信,但是他让我重新觉得我还活着。而且……活得好……快乐。」
顾母看着他,瞳孔微颤。
顾汶骁的ptsd很严重。
回来后,他有整整一年时间,夜里会突然惊醒,浑身冷汗,抓着枕头喊听不懂的代号。
她请过心理医生,国内的国外的,多顶尖的,都没用。
后来他自己好了,或者说,是硬扛过去了。
扛成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扛成见谁都笑、见谁都骚的浪荡模样。
她以为那道疤在,只是永远藏在暗处了。
「玉佩轻了。」顾母忽然说。
「什么?」
「我说这玉佩轻了。」顾母轻叹,「该送点更贵重的。」
顾汶骁眼珠子一转,「妈,顾家在海市那片海边林地,给我当嫁妆行不行?」
顾母转身,无语地看着他:「你可真敢要。你是不是知道咱家一半家产都在那林子里?」
「这整个家都是我的,」顾汶骁理直气壮,「给我吧。」
「给你?」顾母挑眉,「凭什么?」
「凭我要跟他结婚。」顾汶骁说得坦然,「结婚不得有嫁妆?我总不能空着手嫁过去。」
顾母被他气笑了:「你是男的,要什么嫁妆?」
「男的怎么了,」顾汶骁梗着脖子,「我不管,我就要那片林地。您不是说玉佩轻了吗,那这个够重了吧?」
顾母看着他,叹了口气,心想不都说女生外向吗。
儿子,有好一点吗?
可这孩子,似乎从来没这么认真过。
认真到连「嫁妆」这种词都说得出口,丝毫不在乎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