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家湾的山坳里,漫山遍野的猕猴桃藤爬满了支架,拳头大的果子挤在翠绿的藤蔓间,果皮上的绒毛被晨露打湿,泛着诱人的光泽。王栓柱扛着半人高的竹筐从园子里走出来,筐里的红心猕猴桃撞得沙沙响,红得透亮的果肉从裂开的缝隙里露出来,甜香顺着山风飘出老远。
“苏总!你快尝尝!”
王栓柱把筐放在合作社的晒场上,伸手捏开一个果子,金黄的汁水顺着指缝往下滴,“今年的果子比去年甜太多了,省农科院的李老师测了,糖度能到十八度!”
苏晚扶着微隆的小腹,脚步虽稳,但偶尔会停下来揉一揉腰。陆霆琛跟在她身后,手里攥着一件薄外套,见她停下便赶紧递过去,又顺手接过她手里的竹篮,语气带着责备却又藏着心疼:“说了让你歇着,非要跟着来。”
“这不是等着看第一批果子的收成嘛。”
苏晚笑着接过外套披在肩上,指尖沾着一点猕猴桃的甜香,她捏起一颗放进嘴里,清甜的汁水瞬间在舌尖散开,“比去年试种的好太多了,看来灵泉水的效果确实稳。”
她没敢说太多,只是摸了摸胸口的莲纹暖玉。前几天龙三咬舌自尽留下的莲纹烟蒂还放在合作社的保险柜里,那纹路和暖玉一模一样,那天接到乡派出所的消息时,暖玉烫得几乎要烧穿衣服。这几天她一直留意着,只要靠近恒远余党的踪迹,暖玉就会发烫预警,刚才在园子里待了半个钟头,暖玉一直安安静静的,直到村支书王建国攥着手机跑过来。
“晚丫头!县验收组的车到村口了!”
王建国的大嗓门震得晒场上的玉米串都晃了晃,“还有省台的记者,说要拍咱们的扶贫项目纪录片!”
苏晚眼睛一亮,扶着陆霆琛的胳膊往合作社办公室走。刚进门就看见几个穿制服的人站在堂屋里,为首的是县农业厅的张科长,手里拿着一叠检测报告,脸上带着笑意:“苏总,恭喜啊!咱们马家湾的红心猕猴桃,经国家级第三方检测,农药残留为零,糖度、果胶含量都远超普通猕猴桃品种,你们的扶贫项目,已经通过了全国脱贫攻坚示范项目的初验!”
旁边的省台记者举着摄像机,对着苏晚和王栓柱拍个不停:“苏总,能跟我们说说,你们是怎么把老品种猕猴桃改良成功的吗?很多村民都说,这果子比城里超市卖的还好吃。”
苏晚笑着接过话筒,目光扫过身后挤着看热闹的村民,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朴实的笑容:“其实没什么秘诀,就是用了农家肥,还有山泉水浇灌。我们给每个种植户都免费提供了脱毒种苗和技术指导,大家一起努力,才有今天的成果。”
正说着,合作社的小会计抱着一叠分红单跑进来,额头上全是汗:“苏总!都算好了!今年咱们千亩猕猴桃园,纯利润一共是一百二十万,四百三十二户贫困户,每户最少分八百,最多的种了八亩的,分了三千六百块!”
“真的?!”
王栓柱一把抢过分红单,看着上面的数字,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我家五亩地,分了两千二!这比我出去打一年工赚的还多!”
旁边的李婶子攥着自己的分红单,手指都在抖:“我家老头子去年腿摔了,没法下地,全靠合作社的种苗,今年分了一千八,够给娃交学费了!”
县验收组的人看着这一幕,都忍不住点头。张科长把一份盖着红章的文件递给苏晚:“这是省级验收合格证书,等国家扶贫办的正式通知下来,你们就能拿到全国十大扶贫示范企业的牌子了。对了,国家扶贫办刚才给我打了电话,说邀请你下月赴北京领奖。”
苏晚接过证书,指尖摸着上面的红章,心里松了口气。这大半年来,从育苗棚被砍到连夜补苗,从龙三闹事到恒远余党的暗中窥探,她和陆霆琛带着村民们一步步走过来,终于看到了成果。她抬头看向窗外,晒场上的村民们已经围在一起分果子,小孩子举着猕猴桃跑着闹着,阳光洒在他们脸上,暖得让人安心。
就在这时,苏晚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甘肃天水合作社王主任”
的名字。她心里咯噔一下,接起电话的瞬间,胸口的莲纹暖玉突然猛地发烫,像是在发出尖锐的预警。
“苏总!不好了!”
电话那头传来王主任焦急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甘肃天水的苹果园,果商联合起来压价!原来谈好的一块二一斤,现在他们只给两毛五,还说不卖给他们就没人收!果农们都急哭了,有的甚至要砍树!”
苏晚握着手机的手指瞬间收紧,暖玉烫得几乎要烧穿衣服。她想起龙三留下的“莲纹玉,找凯”
,想起广元的恒远余党赵霸,想起上周在马家湾窥探的戴鸭舌帽男子——原来恒远余党的手,已经伸到甘肃了。
“王主任,你先稳住果农,告诉他们我们会尽快过去,绝对不会让他们的果子烂在地里。”
苏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我明天一早就坐飞机去天水,你把所有果商的名单、合同还有压价的证据都整理好,我到了就处理。”
挂了电话,苏晚的脸色有些发白。陆霆琛立刻扶住她的胳膊,眼神里满是担忧:“怎么了?是不是恒远余党的事?”
“甘肃天水的苹果项目,果商联合压价,”
苏晚靠在陆霆琛怀里,胸口的暖玉还在发烫,“和广元的龙三是一伙的,他们就是想断了我们的扶贫路子,抢咱们的合作社。”
王建国和王栓柱也凑了过来,听到这话顿时急了:“那怎么办?果农们都等着卖果子换钱呢!”
“我明天一早就去甘肃,”
苏晚扶着腰站起来,眼神里带着坚定,“霆琛,你安排安保队跟我一起去,再联系天水的合作社负责人,让他们把所有证据都留好。还有,让陈峰准备一下,我走之后合作社的事暂时由他代管。”
陆霆琛点了点头,立刻掏出手机安排起来:“我已经订了最早的航班,安保队半小时后集合,我跟你一起去。”
“你还要处理北京领奖的事,而且你腿伤刚好,”
苏晚拉住他的手,“我自己能行。”
“你的肚子里还有我们的孩子,”
陆霆琛把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冒险。再说,北京领奖的事,我已经跟扶贫办打过招呼,可以推迟几天,现在最重要的是帮甘肃的果农们渡过难关。”
晒场上的喧闹声渐渐淡了下来,村民们看着苏晚和陆霆琛,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自发地围过来,王栓柱拍着胸脯说:“苏总,你放心去甘肃!合作社有我们呢!我们一定把果子看好,等你回来!”
苏晚看着这些淳朴的村民,眼眶有些发热。她摸了摸胸口的莲纹暖玉,那股发烫的感觉渐渐平复下来,像是在给她传递力量。她知道,这趟甘肃之行不会轻松,恒远余党的幕后黑手还藏在暗处,“找凯”
两个字像一根刺,扎在她的心头。但她更知道,她不能退,四百多户果农等着她,马家湾的乡亲们等着她,还有肚子里的孩子,她要给他们一个安稳的未来。
她转身走进合作社的办公室,拿起桌上的莲纹烟蒂,和胸口的暖玉放在一起,纹路严丝合缝。她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甘肃天水”
四个字,笔尖顿了顿,又加上了“恒远余党”
。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但苏晚知道,山坳里的槐树林里,藏着看不见的危险。不过这一次,她不再是一个人。陆霆琛站在她身边,安保队已经整装待发,村民们也做好了准备。她深吸一口气,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北京的号码。
“喂,扶贫办的王主任吗?我是苏晚,关于北京领奖的事,能不能麻烦您推迟一个月?我这边有个紧急的扶贫项目需要处理……”
挂了电话,苏晚转身看向陆霆琛,嘴角扬起一抹坚定的笑容。不管幕后黑手是谁,不管前路有多少危险,她都会带着乡亲们守住这片土地,守住来之不易的扶贫成果,揭开恒远余党的真面目。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马家湾后山的槐树林里,一个戴鸭舌帽的男子正举着望远镜看着合作社的方向,手里的手机屏幕上,跳动着“凯”
字的拼音缩写。他对着听筒低声说了一句:“苏晚要去甘肃天水,按计划行动。”
风卷着树叶沙沙作响,藏在暗处的危机,才刚刚露出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