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接到李老板电话的时候,正蹲在盐碱地的田埂上和村民算着补种的行距。风卷着沙粒打在脸上,带着盐碱地特有的苦涩味,她刚把手里的笔记本塞进帆布包,口袋里的手机就炸响了。
“苏书记,不好了!”
李老板的声音带着哭腔,“咱们预定的五千亩枸杞苗,在半路上被人喷了除草剂,现在叶子都蔫了,根也烂了,根本种不了!”
苏晚的指尖猛地攥紧帆布包带,指节泛白。她下意识摸了摸胸口的莲纹暖玉,那股熟悉的烫意瞬间窜了上来,和前几日在陕北枣林村遇到恒远余党时的感觉一模一样。
“我马上到,你先稳住育苗基地,别让任何人碰那些苗子,也别声张。”
苏晚压着声音吩咐完,转身就往停在田埂边的越野吉普跑。陆霆琛正靠在车边检查车载电台,见她脸色不对,立刻迎了上来。
“怎么了?”
他伸手扶住苏晚的胳膊,指尖触到她微凉的掌心,“是不是出事了?”
“枸杞苗被人喷了除草剂,全烂了。”
苏晚喘了口气,小腹因为急跑微微发紧,她揉了揉肚子,“我得立刻去育苗基地,你跟二柱跟我走。”
陆霆琛没多问,立刻拉开副驾的门让苏晚坐下,自己钻进驾驶位,一脚油门就朝着镇外的育苗基地冲去。二柱已经坐在后排,手里攥着一根甩棍,见他们上来就急着问:“嫂子,是不是赵霸那伙人搞的鬼?”
“还不确定,但八九不离十。”
苏晚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回忆前几天赵霸放的狠话——“你要是敢抢我的生意,我就让你颗粒无收”
。那时候她只当是泼皮无赖的威胁,现在想来,对方早就布好了局。
正午的太阳把柏油路晒得发软,车窗外的沙粒被热风卷着打在玻璃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四十分钟后,越野吉普停在了育苗基地的铁皮大门外,李老板正蹲在门口抽烟,脚边扔着几个空矿泉水瓶,见他们过来,立刻迎了上去。
“苏书记,您可算来了!”
李老板指着基地里的大棚,“昨天下午苗子还好好的,今天早上我过来一看,全蔫了!我查了监控,凌晨三点有个穿黑衣服的人进过基地,但是监控被人删了!”
苏晚和陆霆琛对视一眼,立刻下车冲进大棚。掀开塑料布的瞬间,一股腐臭味扑面而来——大棚里的枸杞苗整整齐齐摆了十几排,叶片全都卷曲发黑,有的已经开始掉叶子,根系泡在水里,烂得像一团黑泥。
“这不是除草剂,是病菌。”
苏晚蹲下来,用指尖捏起一片蔫掉的叶片,放在鼻尖闻了闻,“是根腐病菌,专门侵染枸杞苗的根系,传播速度极快。”
她想起空间里的灵泉水,偷偷挤了一滴在旁边一盆还没完全蔫掉的苗子上,结果那片叶子还是慢慢黄了下去。
“肯定是有人故意的!”
二柱气得攥紧拳头,“除了赵霸那伙人,谁会跟咱们过不去?”
苏晚没说话,起身看向李老板:“育苗户的账册和转账记录呢?我要查一下最近的资金往来。”
李老板赶紧从抽屉里翻出一个账本,还有手机里的转账截图。苏晚翻到最近一周的记录,果然看到一笔五万块的转账,收款方是一个叫“赵三”
的账户,备注栏写着“枸杞苗尾款”
。而这个赵三,正是赵霸的远房堂弟。
“走,去找这个育苗户张师傅。”
苏晚把账本塞回包里,跟着李老板走出大棚。张师傅的家就在育苗基地旁边的土坯房里,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
二柱上前一脚踹开房门,只见一个满脸皱纹的老汉正缩在炕角,手里攥着一个皱巴巴的烟盒,正是恒远集团标志性的枸杞包装烟盒。
“张师傅,你跟我们说实话,那五万块是怎么回事?”
苏晚站在炕边,眼神锐利地盯着他。
张师傅吓得浑身一抖,烟盒掉在地上,滚到了陆霆琛脚边。他抬头看了看苏晚,又看了看陆霆琛手里的甩棍,终于哭丧着脸交代:“是赵霸逼我的!他说要是我不给他接种根腐病菌,就断了我家孙子的医药费!”
原来,赵霸早在半个月前就找到了张师傅,用他孙子在县城医院的住院费要挟他,让他在育苗的时候偷偷给苗子接种根腐病菌,还承诺事成之后给十万块的封口费。张师傅本来不想答应,但孙子的病拖不起,只能照做。
“那你知道赵霸还做了什么吗?”
苏晚追问。
“他还让我删了监控,说等你们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张师傅抹了抹眼泪,“他还说,要是你们查出来,就让镇里的王会计帮他摆平,王会计是他远房亲戚,在镇政府管着项目审批。”
二柱气得一拳砸在土墙上,震得墙上的泥皮往下掉:“这个赵霸,真是丧心病狂!”
苏晚蹲下来,拿出手机开始录音:“张师傅,你刚才说的话我都录下来了,这是证据。你放心,我们会帮你解决你孙子的医药费,还会追究赵霸的法律责任。”
就在这时,陆霆琛突然走到门口,朝外面挥了挥手。苏晚回头一看,只见一个穿黑t恤的男人正鬼鬼祟祟地躲在土坡后面,手里拿着一个对讲机。
“是赵霸的手下!”
二柱立刻冲了出去,那男人见被发现,转身就跑,陆霆琛几步追上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从他身上搜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备用苗路线:G109国道123公里处”
。
“他们要截胡省农科院的备用苗!”
苏晚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刚才已经联系了省农科院,对方说备用苗已经装车,预计下午三点抵达宁夏。要是被赵霸的人截了,那她们真的就错过了今年的种植黄金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