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细碎的沙粒打在棉田的塑料薄膜上,发出沙沙的轻响。苏晚刚抬手拂开沾在眉梢的沙尘,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刺耳的吉普车刹车声,紧接着一道粗哑的嗓门隔着半亩棉田飘了过来:“苏晚!你给我站住!”
她回头望去,只见一辆挂着县水利局牌照的绿皮吉普停在合作社土坯房门口,车门推开,一个挺着啤酒肚、穿着笔挺中山装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过来,身后跟着两个穿制服的科员,正是县水利局的王副局长。
陆霆琛已经按紧了腰间的对讲机,低声对身边的二柱说了句:“去把刚才录的音和支管的物证都拿过来,再让村支书带几个村民过来。”
二柱点点头,转身就往临时办公的土坯房跑,脚步快得带起一阵风。
王副局长走到苏晚面前,目光扫过地上那截带着水利局物资站标识的偷接支管,又看了看蹲在棉田边检查的技术员小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苏晚是吧?我是县水利局的王建国,你这是在搞什么名堂?”
苏晚拍了拍手上的沙尘,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王副局长,我们刚查到有人偷接了合作社的主灌溉管道,抽走了三分之一的救命水,而偷接支管的人,是您的小舅子李建国,对吧?”
王副局长的眼皮跳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伸手就要去推苏晚的胳膊,却被陆霆琛侧身挡开。陆霆琛的眼神冷得像沙漠里的石头,攥着对方手腕的力道大得让王副局长疼得龇牙咧嘴:“王局长,请放尊重些。”
“放肆!”
王副局长挣开手,指着苏晚的鼻子骂道,“你一个外地来的合作社负责人,竟敢诬陷我的亲属!李建国那十亩棉田是合法承包的,你这是恶意破坏水利设施,我看你是不想干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凑到苏晚耳边,“识相就把这事压下去,我可以帮你把项目区的灌溉批文尽快批下来,不然——”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我就让市水利局把你们的灌溉指标卡到明年,让这千亩棉田全旱死!”
周围的村民听到这话,顿时炸开了锅。村支书巴图扛着锄头挤过来,粗声粗气地说:“王局长,这话可不能乱说!苏晚姑娘刚救了我们的棉田,你小舅子偷水的事大家都看见了,别想耍赖!”
几个刚领了工钱的村民也跟着附和,纷纷指着地上的偷接支管:“就是!我们亲眼看见李建国带着人接的管子,还说这地是王局长批的!”
苏晚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了刚才录下的王强和李建国的对话录音,清晰的声音在空旷的棉田边传开:“……明天就把支管接好,抽够三分之一的水,等合作社的棉苗死了,这地就是我们的了……”
王副局长的脸瞬间白了,他没想到苏晚居然提前录了音。他还想狡辩,就看见二柱抱着一摞文件跑了过来,其中一份正是李建国的假承包协议,上面的公章还是昨天刚盖的,连日期都没改全。二柱还举着一个录音笔:“苏姐,这是王强刚才招供的录音,还有他小舅子签协议时的监控录像,都在这儿!”
陆霆琛接过文件,递给旁边的村民看,又掏出对讲机喊了一声:“战友们,目标在合作社门口,准备带人过来。”
没过五分钟,两辆警车就从公路上开了过来,警灯闪烁着,打破了沙漠里的平静。
带队的民警看到王副局长,敬了个礼:“王局长,接到群众举报,有人涉嫌利用职务之便为亲属谋私,还破坏扶贫项目,请跟我们回派出所配合调查。”
王副局长的脸彻底垮了,他挣扎着想要跑,却被陆霆琛一把按住肩膀。陆霆琛的力气大得惊人,王副局长根本挣不开,只能瘫在地上求饶:“别抓我!别抓我!我是被我小舅子骗的!”
苏晚看着瘫在地上的王副局长,心里清楚这只是恒远余党的一枚棋子。她摸了摸胸口的莲纹暖玉,这次的发烫比上次更明显,说明离真正的幕后黑手又近了一步。她转头看向胡杨林的方向,果然看到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正举着望远镜躲在树后,看到警车过来,立刻转身钻进了林子里。
“陆霆琛,他跑了!”
苏晚指着胡杨林的方向,声音带着一丝警惕。
陆霆琛立刻松开王副局长,掏出枪上了膛:“我去追,你在这里稳住村民。”
他话音刚落,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阵汽车引擎声,一辆黑色轿车从公路上疾驰而过,朝着胡杨林的方向开去。
苏晚知道,那肯定是恒远余党的人。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对围过来的村民说:“大家放心,偷水的人已经被抓了,接下来我们会尽快把灌溉的事落实好,不会让大家的辛苦白费。”
村民们纷纷点头,脸上露出了放心的笑容。村支书巴图拍了拍苏晚的肩膀:“苏晚姑娘,你放心干,我们全村人都支持你!要是有人敢搞鬼,我们第一个饶不了他!”
二柱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承包合同:“苏姐,刚才县农资店的老板打电话来,说格林公司的人昨天刚买了二十亩除草剂,说是要给他们的棉田除草。”
苏晚的眉头皱了起来。格林公司就是恒远余党的壳公司,他们之前就挖走了合作社的咖啡经销商,现在又来搞棉田的破坏?她刚想开口,就看见一个村民拿着一个装着褐色粉末的塑料袋跑了过来:“苏晚姑娘!刚才我在西片棉田边捡到这个,闻着像除草剂!”
苏晚接过塑料袋,打开闻了闻,果然是刺鼻的除草剂味道。她抬头看向胡杨林的方向,那里已经没了动静,但她知道,恒远余党的阴谋才刚刚开始。她摸了摸胸口发烫的莲纹暖玉,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平静,但她绝不会退缩。
“二柱,把这个袋子交给民警,让他们拿去化验。”
苏晚的声音带着一丝坚定,“另外,通知所有村民,今天所有人都留在棉田巡逻,不许任何人靠近,尤其是西片的棉田。”
二柱点点头,转身就去安排。陆霆琛追了半天也没追上那个戴鸭舌帽的男人,只能带着两个战友回来,脸色有些难看:“让他跑了,不过我看到他的车牌子是外地的,已经记下来了,正在查。”
苏晚拍了拍他的胳膊:“没关系,我们已经有了证据,他们跑不了多久的。”
她抬头望向天空,原本晴朗的天空已经蒙上了一层灰黄色的沙雾,远处的胡杨林在风沙中显得有些模糊。她知道,接下来不仅要对抗恒远余党的破坏,还要应对即将到来的新一轮危机,但她已经做好了准备。
风越来越大,吹得棉田的塑料薄膜哗哗作响。苏晚看着眼前的村民们,他们有的拿着锄头,有的拿着铁锹,整齐地站在棉田边,眼神里充满了信任和坚定。她握紧了拳头,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保住这片棉田,保住乡亲们的希望,也要揪出恒远余党的幕后黑手,揭开绣莲信物和军饷账册的秘密。
就在这时,二柱又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对讲机:“苏姐,周校长打来电话,说恒远余党的人已经到了西北工大,他们伪造了一份合作协议,说我们的棉田产品有质量问题,要和我们的合作方解约。”
苏晚的眼神冷了下来。恒远余党不仅要破坏扶贫项目,还要毁掉合作社的名声。她深吸一口气,对陆霆琛说:“看来他们是想双管齐下,一边破坏生产,一边毁我们的信誉。”
陆霆琛点了点头,掏出手机给部队的战友打了电话:“帮我查一下恒远余党在西北工大的据点,还有那个戴鸭舌帽男人的身份。”
挂了电话,他看向苏晚,“放心,我已经安排人去查了,很快就能有结果。”
苏晚看着身边的陆霆琛,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难,只要有他在,她就有底气。她摸了摸胸口的莲纹暖玉,这次的发烫终于渐渐平息,像是在给她传递一个信号:坚持下去,真相很快就会浮出水面。
夕阳西下,把沙漠染成了一片金红色。苏晚站在棉田边,看着村民们忙碌的身影,知道今天只是这场硬仗的开始。她转身走进合作社的土坯房,拿起笔开始整理举报材料,准备明天一早就把王副局长的罪证和恒远余党的线索一起送到市纪检委。
窗外的风沙渐渐小了,远处的胡杨林在夕阳下露出了清晰的轮廓。苏晚不知道,那个戴鸭舌帽的男人已经躲在了县城的招待所里,正和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低声说着什么,而他们的目标,正是苏晚手里的绣莲信物和军饷账册。她更不知道,一场针对合作社的更大阴谋,已经在暗处悄然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