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挂了会计的电话,指尖还残留着听筒的凉意,陆霆琛已经脱下外套搭在她肩上,掌心贴了贴她的后腰——七个月的身孕,腰腹坠得厉害,刚才站在雨里太久,她的脚步都有些沉。“别着急,我开车慢点儿,先去合作社拿上备用样品,再去县检测中心。”
他的声音压着雨雾里的海风,带着惯有的沉稳,指节轻轻叩了叩方向盘,“刚才王所长来电话,说堵渠的赵四已经招了,是张建军指使的,武警那边已经出去抓张建军了。”
苏晚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被台风洗过的滩涂。红泥地还浸着积水,远处的火龙果苗被扶正,二柱正带着几个后生用竹竿加固田埂,裤腿卷到膝盖,溅满了泥点。看到他们的车,二柱挥着手喊:“晚姐!陆哥!检测中心的人要是刁难你们,我们马上过来!”
“放心,有陆哥在,没人能刁难我们。”
苏晚笑着挥挥手,肚子里的小家伙似乎也跟着动了动,她轻轻揉了揉腰,“就是有点累,怀这小子真是磨人。”
陆霆琛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胎手套传过来:“到了县里找个诊所先歇会儿,我去拿检测报告。”
半个钟头后,两人抵达县农业检测中心。门口停着一辆挂着经销商牌照的面包车,张建军的小舅子刘虎正叉着腰骂骂咧咧,指着检测中心的大门喊:“什么破地方!收了好处就帮着外人说话?我告诉你们,今天要是查不出问题,我就去市纪委举报你们!”
苏晚牵着陆霆琛的手走过去,刘虎看到她,眼睛立刻瞪圆了:“哟,这不是苏老板吗?怎么,带着证据来翻供了?我告诉你,就算你检测合格,我们也不会按原价收——谁让你们耽误了我们的供货期!”
“耽误供货期?”
苏晚冷笑一声,从包里拿出提前录好的录音笔,按下播放键,里面传来刘虎昨天在合作社门口的声音,“……就算她火龙果甜,我们也压三成价,不然就找第三方机构砸她的招牌,让她在海南混不下去!”
刘虎的脸瞬间白了,伸手就要抢录音笔,陆霆琛往前一步,胳膊挡在苏晚身前,眼神冷得像冰:“动一下试试。”
他退伍时的气场还在,刘虎吓得后退了半步,嘴里还硬撑着:“你、你这是伪造证据!”
“是不是伪造的,检测中心一看就知道。”
苏晚晃了晃手里的两份样品,“这是我们合作社改良过的火龙果,用的是村里统一采购的水土调理剂,这是隔壁村普通农户种的火龙果,我特意带过来做对比。”
检测中心的王主任走出来,看到陆霆琛,连忙上前打招呼:“陆同志,您怎么来了?”
他之前受过陆霆琛的恩惠,当年陆霆琛在边境救过他儿子的命,一直记在心里。“苏晚同志的样品我们马上测,绝对公正。”
刘虎还想闹,被王主任瞪了回去:“要是再无理取闹,我们就请你出去,顺便把你行贿、威胁商户的证据交给工商局。”
检测室里,苏晚和陆霆琛坐在外面的长椅上,陆霆琛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暖水袋,塞进她的腰后:“坐这儿歇会儿,别着凉。”
他的左腿旧伤还没完全好,刚才下车时还踉跄了一下,却没让苏晚看出半点破绽。
一个小时后,检测报告出来了。王主任拿着两张纸走出来,脸上带着惊讶:“苏同志,您这火龙果的糖度是18。7,远行业标准的15,比进口的红心火龙果还要高两个点!”
刘虎抢过报告看了一眼,脸瞬间垮了,嘴硬道:“肯定是你们做了手脚!我要找省农科院的第三方检测!”
“可以。”
苏晚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省农科院的检测热线,“王主任,麻烦帮我联系一下省农科院的专家,我愿意自费请他们过来复测,费用我来出。”
省农科院的专家两个小时后就到了,复测的结果和之前一模一样,甚至还额外检测出了丰富的花青素和膳食纤维,比普通火龙果的营养价值高了三成。
刘虎彻底没了脾气,掏出手机给张建军打电话,却现对方已经关机了。他陪着笑脸走到苏晚面前:“苏、苏老板,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您看……这收购价能不能按您说的来?我们愿意签全年的收购合同,以后每斤多给两毛行不行?”
“不用多给。”
苏晚把报告收起来,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们合作社讲诚信,当初说好的价就不会变,但长期合作可以。不过我把话说在前头,要是以后你们敢耍花样,或者掺假卖货,我们就直接终止合同,找别家经销商。”
张经理连忙点头:“一定一定!我们绝对不敢!”
当天下午,双方就签了全年收购合同,经销商还主动提出,以后优先给合作社提供化肥和农药的配额。
回到合作社时,天已经擦黑了。村民们都在晒谷场等着领分红,王德福抱着一摞存折,看到苏晚回来,笑着喊:“晚姐!大家都等着呢!”
苏晚走到晒谷场中央,拿起话筒:“乡亲们,今天咱们合作社的第一批火龙果卖了好价钱,按照之前的约定,每人按入股的比例分红,大家过来领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