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红宴的喧闹还没完全散去,村公所的廊下还飘着酥油茶的淡香。苏晚刚把最后一本分红存折交到扎西手里,口袋里的老式按键机突然震得麻,屏幕上跳动着青溪集团财务部的专属号码。她下意识按了接听,还没开口,就听见财务部李姐带着急哭腔的声音:“苏总!不好了!有人在二级市场恶意收购咱们的流通股!”
陆霆琛正弯腰帮苏晚拢了拢被山风掀起来的藏袍下摆,听见这话立刻直起身,眼神瞬间沉了下来。苏晚按住话筒,指尖微微用力,压下心头的波澜:“李姐,别急,说清楚情况。”
“是这样的苏总,今天下午收盘后,有几个陌生账户突然集中扫货,短短三小时就吃进了1o。2%的流通股,现在已经是咱们第二大股东了!刚才对方还打过来电话,放话说要让咱们一无所有……”
李姐的声音带着颤音,“对方的Ip地址查不到,像是用了海外代理,而且他们还在同步散布谣言,说您年纪大了要退休转移资产,已经有散户开始抛售了,股价跌了五个点!”
苏晚的眉头拧成一团,挂了电话转头就看向山坳方向。刚才闪过绣莲纹草帽的经幡后,此刻又有一道灰影晃了晃,这次离得更近,甚至能看见那人手里攥着一个黑色的相机,正对着村公所的方向偷拍。陆霆琛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立刻朝身后的民兵挥了挥手,两个穿藏袍的小伙子立刻拎着木棍朝经幡堆跑去,可等他们冲过去,那道身影已经钻进了山坳的灌木丛,只留下一片被踩倒的青稞。
“是恒远的人。”
陆霆琛的声音冷得像冰,“张财供出周明的时候,提过赵磊是他的远房侄子,当年那批假棉种就是赵磊跟着他爹跑的销路。他出狱才三个月,应该是周明在背后撑着他。”
苏晚攥紧了口袋里的绣莲铜印章,冰凉的金属触感压下了心头的烦躁。她想起三年前在红旗镇,赵磊的爹带着假棉种坑了牧民们一年的收成,她带着农科院的检测报告把人扭送公安局,当时赵磊跪在地上哭着求她放过他爹,她没松口。现在他出狱了,不仅要抢青溪的控制权,还要报复当年送他爹入狱的自己。
“巴图书记,麻烦你安排一下,明天咱们先回县城。”
苏晚转身看向刚送完村民的巴图,“药材基地的安保要再加强一圈,尤其是育苗棚和仓库,别让任何人靠近。还有,把今天的分红凭证和盐碱地改良的检测报告都复印一份,回头我要用到。”
巴图书记立刻应下,转身就去安排村会计准备材料。李老实凑过来,手里攥着几个煮好的鸡蛋,红着脸递到苏晚面前:“苏书记,上次我家贝母苗被人动了手脚,多亏你帮我查出来,这鸡蛋你拿着补补身子。”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刚才我看见几个穿黑衣服的人在山坳转悠,不像咱们本地的,我已经让我家小子盯着了。”
苏晚接过鸡蛋,心里一暖。从刚到红旗镇时村民们的质疑,到现在主动帮着盯梢,她知道自己这大半年的付出没有白费。她拍了拍李老实的肩膀:“谢谢李叔,回头我让扎西给你家多留两斤贝母种子,明年多种点。”
太阳渐渐沉到山后面,经幡在风里猎猎作响,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风暴敲响警钟。苏晚和陆霆琛简单收拾了行李,坐上巴图安排的越野车,朝着县城的方向赶去。车里的气氛有些沉,陆霆琛时不时转头看一眼苏晚微隆的小腹,每隔十分钟就伸手探一下她的脉搏,确认她没有因为着急动了胎气。
“别担心,”
陆霆琛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我已经给老战友打了电话,他会安排人盯着青溪总部的动静。等咱们回去,先联合几个长期合作的大股东增持股票,赵磊想抢控制权,没那么容易。”
苏晚点点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她摸了摸怀里的绣莲铜印章,想起西坡密洞里那十根金条和太爷爷的遗愿,心里突然踏实了不少。不管赵磊背后有多少势力,不管恒远的人藏得多深,她都不会让乡亲们的辛苦白费,更不会让当年的悲剧重演。
越野车在盘山公路上颠簸了两个小时,快到县城的时候,苏晚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青溪集团的法务部打来的。“苏总,对方不仅散布谣言,还伪造了一份您的退休声明,已经到了几个财经论坛上,现在网上的舆论已经开始酵了。”
法务部的小陈声音带着焦急,“我们已经联系了平台删帖,但对方换了好几个账号,删都删不完。”
“知道了,”
苏晚深吸一口气,“你先把所有的证据都保存好,回头我让陆霆琛的老战友帮忙联系网监部门。另外,通知所有的合作方,明天上午九点开董事会,我要亲自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