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站在全国脱贫攻坚先进个人的领奖台上,胸口别着的红绸奖章蹭得脖颈痒。台下的闪光灯连成一片,农科院陈默专家坐在前排朝她竖起大拇指,身后是五万多公顷盐碱地改种成功的棉田航拍图——那是她带着农技员们熬了三个月,用秸秆灰混着野草熬制改良剂,一点点把含盐量标的荒地盘活的成果。
七个月的身孕让她的腰有些沉,陆霆琛站在台下第一排,穿洗得白的补丁军装,臂弯里搭着她的外套,眼神一直没离开过她。刚才上台前他还悄悄塞给她一块奶糖,说是在会场外小卖部买的,藏在她的布包里,此刻隔着布料还带着体温。
“苏晚同志,恭喜你。”
颁奖嘉宾刚把奖章递到她手里,一个穿藏青色中山装的男人就快步走了过来,手里攥着烫金的邀请函,“我是东北三省扶贫开领导小组的王主任,这次专程来请你去东北看看。”
苏晚接过邀请函,封面上印着“黑土地退化改良紧急项目”
的字样,下面标注着“冀鲁晋陕豫五省盐碱地改良样板经验推广”
。她刚要开口,口袋里的绣莲布包突然微微烫,那是绣莲草帽神秘人留纸条的信号。
她不动声色地把布包按在腰后,笑着接过王主任的名片:“王主任客气了,我只是做了分内的事。”
“分内事?”
王主任笑起来眼角堆起皱纹,“咱们东北的黑土地,有机质含量比三十年前降了一半,好多地撂荒好几年,老乡们种玉米亩产才两百斤,比咱们红旗镇的试验田差远了。这次农业部点名要你去做培训,说你的改良方案是全国唯一能在重度盐碱地落地的。”
苏晚心里一动。她之前在五省培训时就听说过东北黑土地退化的事,没想到居然找上门来。她刚要答应,就听见身后有人喊她的名字,转头一看,是农科院的陈专家,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检测报告:“苏晚,刚拿到数据,白旗村的千亩试验田,籽棉亩产412公斤,纤维韧性提升32%,县环保站已经盖了章,合规表彰文件马上就下来。”
周围的村民代表立刻围了上来,巴图支书举着搪瓷缸子喊得最响:“咱们白旗村要上全国名单了!”
李老实挤在最前面,手里攥着两个土鸡蛋,脸涨得通红:“苏晚同志,之前我不该跟着张财瞎起哄,你别往心里去!”
苏晚接过鸡蛋,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李大叔,过去的事都过去了,只要咱们的棉田能多打粮,比啥都强。”
就在这时,她的余光瞥见会场外的梧桐树下,站着一个穿中山装的陌生男人,正举着相机对着她的车队拍照。男人的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半张棱角分明的脸,手里的相机镜头正对着她的胸口——那里别着绣莲暖玉,是她从不离身的信物。
她的心猛地一沉,下意识摸了摸胸口的暖玉,果然传来一阵细微的烫感,和上次在茶王顶遇到埋伏时的感觉一模一样。她刚要示意陆霆琛留意,口袋里的布包又动了一下,一张折叠的纸条滑了出来,落在她的手心里。
纸条是炭笔写的,字迹和之前的一模一样:“周明携恒远余党尾随你至东北,黑土地下藏着你爷爷的军饷线索。”
苏晚的手指猛地收紧,纸条被攥得皱成一团。她抬头看向会场外,那个穿中山装的男人已经钻进了一辆黑色的无牌轿车,跟着她的车队缓缓驶出了会场。
“苏晚同志,你怎么了?”
王主任见她脸色不对,关切地问。
苏晚深吸一口气,把纸条塞进布包,脸上重新露出笑容:“没事,就是有点累。王主任,我先和我爱人商量一下,明天给你答复。”
她走到陆霆琛身边,低声把纸条的事说了一遍。陆霆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不动声色地把苏晚护在身后,扫了一眼远处的轿车,低声道:“我已经让二柱安排人盯着了,你放心,有我在。”
车队驶离白旗村的时候,晨雾已经散了,晒谷场上的红布横幅还在迎风飘扬,上面写着“热烈祝贺苏晚同志获评全国脱贫攻坚先进个人”
。李老实和几个村民站在路边,举着手里的棉桃,朝着车队挥手。
苏晚靠在座椅上,摸了摸微隆的小腹,心里五味杂陈。她在五省培训的时候,见过太多因为盐碱地撂荒而背井离乡的老乡,也见过因为种不出粮而愁白了头的村支书。东北的黑土地是全国的粮仓,要是真的退化到种不出粮,那后果不堪设想。
可是周明的尾随,还有爷爷留下的军饷线索,像两座大山压在她的心上。她知道,恒远贸易肯定不会放过她,上次在茶王顶的爆炸案还没彻底了结,这次他们又跟着来了东北。
“晚晚,”
陆霆琛递给她一杯温水,“要是不想去,咱们就推了这个邀请。”
苏晚摇了摇头,接过水杯喝了一口:“不行,东北有那么多老乡等着呢。而且爷爷的军饷线索藏在黑土地下,这也是我们该查的事。”
她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我得先安排好家里的事,让二柱带着农技员们先过去,我和你晚点到。”
陆霆琛点了点头,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都听你的。不过你得答应我,要是觉得累了就歇着,别硬撑。”
车队开到县城的时候,苏晚接到了巴图支书的电话,说张财已经被民警抓获了,挪用公款和栽赃陷害的证据都坐实了,还要追究他的刑事责任。苏晚松了一口气,张财是之前煽动村民反对盐碱地改良的带头人,没想到他居然敢挪用村里的集体资金,还偷偷往试验田里撒盐。
“晚晚,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