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在凌晨两点的乌鲁木齐地窝堡机场降落,舷窗外的夜空压得极低,星子像撒在黑绒布上的碎钻,却没半分暖意。苏晚扶着微隆的小腹,指尖刚触到舱门的把手,就被一股带着沙粒的冷风灌了个满怀,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陆霆琛早已把军大衣裹在她身上,拉链拉到下巴,又伸手把她的围巾拢了拢,指腹蹭过她冻得红的耳尖:“别着急,大壮在机场外等着了,车已经预热好了。”
“嗯。”
苏晚点点头,目光扫过舷窗下的停机坪,远处的灯光在沙雾里晕开一圈圈模糊的光晕,她摸了摸胸口的莲纹暖玉,那里还带着刚才飞机上持续烫的余温——从接到场长的电话起,暖玉就没凉过,像在提醒她,这场危机比想象中更棘手。
四十分钟的车程后,越野车终于驶进白旗村的试验田片区。隔着车窗,苏晚就看到大片的棉苗蔫软地趴在沙地上,原本翠绿的叶片卷成了枯黄色的筒子,连带着覆盖在上面的麦草方格都被冻得硬邦邦的,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几个村民蹲在田埂上抽烟,烟头的红光在黑暗里明明灭灭,嘴里的方言带着浓重的西北口音,听着满是焦躁。
“晚姐!陆哥!你们可算来了!”
场长王建国攥着手电筒跑过来,裤腿上沾满了沙粒,脸上满是疲惫,“昨天下午开始降温,到后半夜已经降到零下一度了,刚才测了下,凌晨三点会降到零下二度,明天早上还会再降五度!现在已经有三成棉苗冻得黑了,再这么下去,别说亩产四百公斤,能保住三成苗就算不错了!”
陆霆琛把苏晚扶下车,让她靠在车边避风,自己接过王建国手里的手电筒,扫过一片棉苗:“农膜和草帘都备齐了吗?”
“备齐了!村里的合作社和周边乡镇调了两百卷农膜,还有上千捆草帘,就是人手不够,现在只有二十多个村民在这儿,剩下的都在村里收拾东西,赶过来还要半个钟头!”
王建国急得直搓手,“刚才我已经让二柱回村喊人了,可这黑灯瞎火的,沙路又不好走……”
“别慌。”
苏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焦虑,伸手摸了摸一片冻蔫的棉叶,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先把能调动的人手都派过来,按片区划分,每三亩地一组,每组两个人,一个拉膜一个固定。大壮已经联系了附近的农机站,半小时后会有三台拖拉机过来拉农膜,让他们直接开到西片区的田埂上。”
她的声音沉稳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原本焦躁的村民们顿时安静下来,纷纷看向她。陆霆琛趁机掏出卫星电话,给二柱打了过去:“二柱,现在立刻通知村支书,让他组织所有在家的青壮年,带工具往试验田赶,路上注意安全。另外,联系渔政站那边,刚才我们在机场收到消息,那艘偷运贡茶籽的渔船已经被截住了,船主已经落网,不过周明的表哥还在白旗村的货仓里,你带两个人去把他控制住,别让他跑了。”
挂了电话,陆霆琛转身看向村民们:“男的跟我去拉农膜,女的和年纪大的负责固定草帘,按晚姐说的片区划分,别乱。谁要是能提前把自己负责的片区弄完,就去帮其他人,优先保东片区的苗——那是咱们今年的试验核心,出苗率最高的一批。”
村民们立刻动了起来,原本蹲在田埂上的汉子们抄起路边的绳子和铁锨,跟着陆霆琛往拖拉机停靠的方向跑。几个大婶则扛着草帘,快步走向田边的棉苗。苏晚扶着腰,慢慢走到田埂中间,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个装着透明液体的塑料瓶——那是她提前在空间里调配好的稀释灵泉水,对外一直说是“水土调理剂”
,能改善土壤和作物的抗逆性。
她拧开瓶盖,倒了小半瓶在矿泉水桶里,又兑了半桶清水,递给身边的一个年轻村民:“你拿着这个桶,顺着田垄浇,每株苗浇半瓢,别浇太多,不然会烂根。记住,只浇东片区的核心苗,其他片区的先顾着盖膜。”
那村民接过水桶,愣了一下:“晚姐,这水真管用?”
“信我,赶紧浇。”
苏晚笑了笑,没多解释。她知道灵泉水的效果有多好,只要浇过的棉苗,抗寒能力至少能提升三成,哪怕是已经冻蔫的,也能缓过来。
夜色越来越深,冷风卷着沙粒打在脸上,像小刀刮过一样疼。陆霆琛带着十几个汉子来回穿梭在田埂上,拖拉机的轰鸣声划破了寂静的夜空,农膜被展开、铺开,盖在棉苗上,再用土块和草帘压得严严实实。苏晚站在田埂上,一边指挥着浇水的村民,一边时不时摸一下胸口的暖玉——那股温热的感觉越来越明显,说明危险就在附近。
“晚姐,你看那边!”
一个眼尖的村民突然指着远处的公路,声音带着警惕。
苏晚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远处的公路上,一辆贴了深色遮阳膜的皮卡车正朝着试验田的方向驶来,车灯在沙雾里晃得刺眼,却没有任何标识。“那是什么车?”
她皱起眉头,“王建国,你知道附近有哪家的车是这样的吗?”
王建国眯着眼睛看了半天,脸色一变:“不对啊,咱们村的车都有牌照,而且都是农用车,哪有这种贴遮阳膜的皮卡车?而且这时候了,谁会往试验田来?”
陆霆琛已经攥紧了手里的甩棍,快步走到苏晚身边,把她护在身后:“可能是恒远的人。刚才我们在机场收到消息,周明的表哥在白旗村有个货仓,说不定是他带着人过来了。你们几个,跟我去那边看看!”
他挑了四个年轻力壮的村民,拿着铁锨和木棍,跟着他朝着皮卡车的方向走去。苏晚站在原地,心里越来越慌,她摸出手机,给二柱打了过去,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二柱的声音带着喘息:“晚姐!我们刚把周明的表哥控制住了,他还想跑,被我们揍了一顿!不过刚才我接到消息,说有一辆无标识的皮卡车往试验田去了,是不是陆哥他们遇上了?”
“应该是。”
苏晚的声音紧绷,“你赶紧带两个人过来支援,另外,让村支书多派点人过来,试验田这边可能有危险。”
挂了电话,苏晚看向田边的村民:“大家都小心点,可能有坏人过来了!所有人都集中到东片区的田埂上,别分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