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刚把合作社的分红台账锁进保险柜,窗外的椰子叶被海风卷得沙沙作响,远处度假村的霓虹刚亮起来,把浅蓝的夜空染成了暖橘色。陆霆琛正蹲在茶几旁,把刚泡好的海南红茶倒进白瓷杯里,指尖沾着一点茶叶的焦香,见她进来,顺手递了一杯:“刚给你温的,解解乏。”
苏晚接过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心里的疲惫散了不少。下午给村民分红时,张婶子攥着分红款红了眼眶,说终于能给孙子凑齐高中的学费;巴根把攒了半年的分红递过来,要给乌日娜打新的银镯子,被她笑着推了回去。这些细碎的暖意,比任何生意上的成就都让她踏实。
“林伯伯的船应该快到了吧?”
她靠在沙上,摸了摸领口的莲纹暖玉,那枚玉佩还带着下午在海边晒过的余温,此刻正微微烫,像是在呼应什么。
话音刚落,院子里传来一阵轻响,不是游客的嬉闹,也不是员工的脚步声,是熟悉的桑塔纳刹车声,停在了客房门口。陆霆琛立刻起身,抄起靠在门后的甩棍——那是他当年退伍时带回来的,枪套早就收了,甩棍却一直带在身边,随时护着苏晚。
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洗得白的中山装的老人站在门口,鬓角沾着细碎的海雾,手里攥着一个巴掌大的紫檀木盒,盒面上刻着和苏晚暖玉一模一样的莲纹。他喘着气,脸上带着赶路的疲惫,却眼神亮得惊人,正是林默。
“晚丫头,霆琛。”
林默的声音带着沙哑,却满是急切,“我总算赶在他们前头到了。”
陆霆琛放下甩棍,上前接过老人手里的皮箱:“林伯伯,快进来坐,路上辛苦了。”
客房里很快飘起了淡淡的檀香味,混着旧纸和海风的咸湿气息。林默把紫檀木盒放在茶几上,指尖摩挲着盒面上的莲纹,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这是你爷爷当年托我保管的东西,他临终前拉着我的手,说一定要在余党动手前交给你。”
苏晚的心跳猛地加快,她盯着那枚莲纹,和自己胸口的暖玉严丝合缝地对上了。之前在茶王顶探查密洞时,石壁上刻的就是这个纹路,当时只当是装饰,现在想来,那根本就是指引。
“绣莲草帽的人,都是您派的?”
她想起在腾格里、在海南,每次遇到危险时出现的那个神秘身影,终于有了答案。
林默点头,从皮箱里拿出一叠泛黄的信纸:“当年你爷爷在西北救了张默学者,两人约定革命胜利后一起开西南茶山,还把一批东西藏在了茶王顶的密洞里。我这些年一直在查当年的旧案,直到上个月才查到,恒远的人已经盯上了茶王顶的密洞,所以才让我的人扮成绣莲草帽,暗中跟着你们。”
他拆开最上面的信纸,字迹是苏晚爷爷的,笔锋刚劲有力,带着当年当兵人的硬朗:“默兄见字如面,当年与张默先生约定,藏于茶王顶的不仅有千年古茶种,还有民国二十六年救国团留下的密信。苏镖头(苏晚太爷爷)当年携五千大洋购得军火,本欲支援前线,却因战事突变,将军火藏于密洞夹层,密信只写了一半,剩下的线索在紫檀木盒里。”
苏晚的指尖颤抖着,接过信纸,上面的字迹和她小时候在爷爷书房看到的太爷爷手札一模一样。她突然想起去年和陆霆琛探查茶王顶时,在主洞深处现了一个被封死的石壁隔间,当时石壁上刻着莲纹,她还以为是古人的装饰,现在想来,那根本就是机关。
“当年的密信里说,苏镖头藏军火的事,只有陈敬亭先生知道,他是当年掩护苏镖头躲过日军盘查的人。”
林默从木盒里拿出一张泛黄的密信残页,上面的字迹带着民国时期的繁体,“‘茶王顶,莲纹锁,藏军火,待国用’,后面的字被虫蛀了,只留下了半段。”
陆霆琛凑过来,扫了一眼密信,眉头皱了起来:“恒远的周明一直在找当年的军属抚恤金,要是让他找到这批军火,后果不堪设想。”
苏晚的胸口像被什么堵住了,她摸了摸胸口的暖玉,玉佩烫得更厉害了。她终于明白,爷爷当年让她去茶王顶,不仅是为了完成和张默的约定,更是为了守护这批关乎民族大义的东西。前世她惨死在寒冬,连这些都没能来得及知道,这一世,她绝不会让任何人夺走。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茶王顶?”
她的声音带着坚定,“明天一早?”
林默刚要开口,窗外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声响,像是树叶被风吹得撞在玻璃上,又像是有人在黑松林里移动的脚步声。陆霆琛瞬间起身,抄起甩棍就往窗边走,苏晚也跟着站了起来,警惕地扫视着窗外的椰林。
“有人在监视我们。”
陆霆琛压低声音,透过窗帘缝隙看到黑松林里有一道黑影一闪而过,“我去看看,你和林伯伯待在屋里,别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