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扶贫办的车灯撕开了滇西深山的夜色,明晃晃的光柱扫过茶林,把张财那张气急败坏的脸照得惨白。刚才还叫嚣着要把苏晚一伙扔去后山喂野猪的壮汉们,此刻像被抽了骨头的狗,缩在张财身后不敢动弹——陆霆琛手里那根刻着部队编号的甩棍还沾着草屑,刚才那一下脆响,至今还在他们胳膊上隐隐麻。
“张财,涉嫌侵占集体财产、私吞扶贫款,跟我们走一趟。”
穿藏青色制服的中年男人举着执法记录仪,声音冷硬,“这是停职通知书,你签字确认。”
张财瘫在地上,烟袋锅滚到苏晚脚边,他挣扎着想去抢,却被陆霆琛一脚踩住手腕。“别碰她的东西。”
陆霆琛的声音像淬了冰,“刚才你指使小弟逃跑的话,我们都录下来了。”
苏晚弯腰捡起烟袋锅,扔给旁边的民兵:“留着当证物。”
她转头看向围过来的茶农,刚才还缩在树后不敢出声的王阿公,攥着皱巴巴的欠条走到扶贫办干部面前,“同志,他欠我三个月工钱,一共两百七十块,还有去年的茶青款,没给我们结过一分。”
梳着麻花辫的年轻姑娘也上前,手里举着被撕毁的承包协议:“我家的茶林被他强行占了,说要给亲戚种,结果转手租给了周老虎,一年就给了我五十块,比市场价少了一半!”
十几个茶农接连站出来,七嘴八舌地控诉着张财克扣工钱、欺压村民、霸占集体资源的恶行。之前被张财威胁不敢吭声的人,此刻也红着眼眶递上证据——有被折断的茶苗,有被涂改的账目,甚至还有张财和周老虎通话的录音片段,和苏晚手里的录音笔内容对上了。
扶贫办干部一边记录,一边点头:“这些我们都会核实。张财,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张财彻底破防了,他扑腾着想去抓苏晚的胳膊,却被陆霆琛甩棍一挑,狠狠打在脸上。“你这是袭警!”
他捂着流血的鼻子嚎叫,“他们才是坏人!他们抢我的茶林!”
“抢你的?”
苏晚冷笑一声,掏出复印好的承包合同,“这是你伪造的合同,盖的是你私刻的村公章,我们已经拿到了笔迹鉴定。还有你和周老虎的通话,你亲口说要把三百亩古茶林以每年五千块的价格租给他,私吞五万扶贫款盖新房、买卡车,这些都有证据。”
镇扶贫办的干部接过合同,翻了两页就皱起了眉:“这公章确实有问题,我们会带回镇里做鉴定。张财,现在请你配合我们的调查。”
两个民兵上前架起张财,他还在挣扎着喊“我冤枉”
,却被陆霆琛一脚踹在膝盖弯里,重重跪在了地上。“老实点。”
陆霆琛的眼神扫过周围的壮汉,“你们要是敢阻碍执法,一起带走。”
壮汉们吓得赶紧往后退,没人敢再吭声。刚才那个趁乱钻进茶林的小弟,早被二柱带着民兵追了回来,被按在地上捆得结结实实。“嫂子,那小子说要去给周老虎报信,路上被我们截住了。”
二柱喘着气递过来一个手机,“他身上的,还没来得及关机。”
苏晚接过手机,屏幕上还亮着周老虎的未接来电。她把手机递给扶贫办干部:“这是证据,能证明周老虎和张财勾结。”
干部接过手机,点了点头:“我们会一并调查。”
很快,张财被带上了扶贫办的车,临走前他还回头瞪着苏晚,眼神里满是怨毒:“你等着!周老虎不会放过你的!”
苏晚没理会他的威胁,转头看向茶林深处。刚才那阵莲纹刻划声还在耳边萦绕,胸口的暖玉又开始烫,贴身藏着的绣莲草帽布片也微微热。“刚才有人进茶林了。”
她指着刚才人影消失的方向,“就在那片最密的老茶树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