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棚里的灯光渐渐暗下去,最后一批乡亲扛着板凳、拎着空篮子往村口走,二柱和林浩蹲在棚子底下,正把剩下的蜜饯往竹筐里装,嘴里还在念叨着刚才老支书唱的山歌调子。苏晚靠在陆霆琛肩头,指尖还留着苏安塞给她的莲纹玉佩的温热,胸口的暖玉却还在隐隐烫,像揣了颗小火球。
“妈,爸,这是青锐集团的交接文书。”
苏念的声音带着笑意,她和苏明并肩站在彩棚台阶上,手里各拿着一份烫金的文件,“我们跟团队核对了三个月的账目,现在集团的日常运营已经完全理顺了,以后您和爸不用再管具体事务,想做公益就去做,想去哪儿玩就去哪儿玩。”
苏明补充道:“我们已经跟滇西那边的合作社对接了,要是您想去扶贫,我们提前安排好随行的工作人员和物资,绝对不让您操心。”
苏晚接过文书,指尖摩挲着封面上的麦穗纹——那是她当年在河湾加工厂注册时定下的标志,一晃眼,当年攥着粮票、蹲在晒谷场算账的日子已经过去了几十年。她抬头看向陆霆琛,男人的眉眼还是当年河边初见时的硬朗,只是鬓角多了几根银丝,却笑得格外温柔。
“当年我刚回村,连一口饱饭都吃不上,是乡亲们凑了半袋红薯给我,是您……”
苏晚的声音有点紧,她想起前世冻死在草棚里的模样,鼻尖一酸,“现在能有这样的日子,全靠大家帮衬。”
陆霆琛抬手替她擦掉眼角的湿意,掌心的温度熨帖得很:“不是你带大家一起干,哪有今天的青溪村?该享福的是你。”
这时苏念的手机突然响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全国乡村振兴协会”
的字样。她接起电话,说了两句,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转头看向苏晚:“妈,是协会的张主任,说滇西卧龙村那边有急事找您。”
苏晚接过电话,刚“喂”
了一声,那头就传来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苏总,打扰您金婚的好日子了,实在是没办法,卧龙村漫山的千年古茶树,今年收了三万斤干茶,却找不到销路,乡亲们连孩子的学费都凑不齐,村支书带着老人们在茶林里哭了三天,我们翻遍了全省的扶贫名单,只有您当年带青溪村脱贫的案例最贴合他们的情况,想请您牵头过去看看,能不能帮着打通产业链。”
苏晚的心跳猛地顿了一下。她想起当年河湾荒滩的猕猴桃没人要,是老支书带着乡亲们扛着竹筐去公社卖,是陆霆琛骑着二八自行车帮她拉货,是二柱他们跟着她起早贪黑剪果干。那时候谁也没想到,靠着几亩荒滩,能让全村人都盖上新房。
“我答应。”
苏晚的声音很稳,“一周后我和霆琛过去,你们把卧龙村的详细资料给我,还有茶林的照片。”
挂了电话,苏晚还没开口,胸口的暖玉突然剧烈烫起来,烫得她下意识攥紧了衣襟。她摸了摸胸口,那股温热顺着指尖蔓延到手腕,和刚才苏安给的莲纹玉佩的纹路隐隐呼应。
“怎么了?”
陆霆琛察觉到她的异样,伸手扶住她的胳膊。
“没什么,就是暖玉有点烫。”
苏晚摇摇头,却下意识看向了茶王顶的方向。那里的夜色里,似乎真的有个戴着草帽的人影一闪而过,和二柱前几天捡回的绣莲草帽碎片一模一样。
她想起前几天收到的那张青溪山密洞照片,石门上刻着的莲纹,和暖玉、苏安的玉佩严丝合缝。还有爷爷临终前说的“守住莲纹,守住家”
,难道滇西的茶林里,也藏着莲纹的线索?
二柱这时抱着空竹筐跑过来,脸上带着点慌张:“晚姐,刚才我去棚子后面拿柴火,看到茶王顶有个戴草帽的人,背对着我们,那草帽上绣着莲花,跟咱们之前捡到的那个碎片一模一样!”
林浩也跟着站起来:“我刚才也看到了,那人躲在松树后面,看到我们看过去就跑了,往黑松林的方向去了。”
陆霆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掏出腰间的甩棍——那是当年老连长送他的,刻着部队编号,如今依旧锋利。“我已经安排了民兵队在黑松林入口和村西头设岗,苏强那伙人要是敢来抢河湾的荒滩,直接扭送公社。”
他顿了顿,看向苏晚,“滇西之行我们按计划走,这边的产业我盯着,你放心。”
苏晚点点头,心里的暖意又多了几分。她知道陆霆琛从来不说空话,当年她在临江大学被人堵在巷子里,也是他攥着这根甩棍,把几个地痞打得不敢吭声。现在他依旧是那个会把所有危险挡在她身前的男人。
夜色越来越深,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过来,彩棚上的红绸子被吹得猎猎作响。苏晚看着身边的儿女,看着远处渐渐消失的乡亲们的身影,又看了看陆霆琛紧绷却温柔的侧脸,忽然觉得胸口的暖玉不再那么烫了,反而变成了一股踏实的力量。
“你说,当年爷爷藏的东西,是不是不止青溪山一处?”
苏晚轻声问,“滇西的茶林里,会不会也有莲纹的标记?”
陆霆琛握紧她的手,指尖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不管在哪里,我们一起找。当年你带我走出草棚,现在我带你走遍天下。”
这时苏念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信封:“妈,爸,刚才前台又送来了一个信封,说是匿名的,放在前台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