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洞的石板被陆霆琛和二柱合力撬开时,带着一股混着海风与霉味的潮气涌出来。苏晚借着洞口透进来的微光,看清了这间石室的模样——约莫半间教室大小,岩壁上爬着暗绿色的苔藓,中央摆着一个落满铜锈的樟木大箱,边角刻着和她胸口暖玉一模一样的莲纹。
“小心点,别碰坏了。”
陆霆琛握紧腰间的匕,示意民兵们守在洞口警戒,自己则和二柱一起蹲下身,指尖扣住箱盖的铜锁。那锁锈得厉害,他稍一用力,“咔哒”
一声便断了,箱盖缓缓掀开,一股淡淡的草药香混着松脂味飘了出来。
最先露出来的是用油布层层包裹的包裹,苏晚伸手拿起最上面的一个,指尖触到油布的瞬间,就觉出了分量。她小心拆开外层的油布,里面竟是一叠用棉纸装订好的文件,纸页泛黄却字迹清晰,最下面压着几个密封完好的玻璃药瓶,标签上的“盘尼西林”
字样虽模糊,却依旧能辨认出来。
“是太爷爷留下的救亡物资!”
苏晚的声音颤,眼眶瞬间红了。她想起太爷爷留下的那本硬壳日记,里面写着当年护送北平学者南下时,为躲避日军搜查,将这批药品藏在了北纬18°的无人岛上,原本以为早已遗失,没想到真的找到了。
二柱也激动得手抖,拿起另一个包裹拆开,里面竟是十几支崭新的步枪和几箱手榴弹,枪身擦得锃亮,显然当年藏起来时做了万全的防潮处理。“我的娘哎,这要是交给国家,那可是大功一件!”
他嗓门大,话音刚落就被陆霆琛递来的眼神制止了。
“先别声张,外面还有敌人。”
陆霆琛的声音依旧沉稳,却难掩眼底的激动。他接过苏晚手里的文件,翻到最前面一页,正是太爷爷的亲笔手书,字迹苍劲有力:“此批药品、武器乃当年为救亡队伍所备,今全数上缴国家,不负当年与张默先生之约。”
落款处盖着太爷爷的私章,和日记里的印鉴一模一样。
苏晚掏出怀里的卫星电话,刚按下报备的号码,胸口的暖玉突然猛地烫,烫得她几乎握不住手机。“等一下!”
她突然指着余党尸体的方向,“那尸体旁边好像有个暗格!”
刚才二柱只顾着搜尸体的口袋,没注意到角落的岩壁上有一道不起眼的缝隙,刚好被尸体挡住了。陆霆琛立刻示意民兵们把尸体挪开,果然看到岩壁上有一个和莲纹暖玉严丝合缝的凹槽,缝隙里还卡着一点暗红色的泥土。
“这凹槽和暖玉的纹路对上了。”
苏晚把暖玉贴上去,只听“咔哒”
一声轻响,岩壁竟向内凹进去一块,露出一个半尺宽的暗格。二柱连忙掏出工兵铲,小心翼翼地撬开暗格的边缘,里面没有其他包裹,只有一本用牛皮纸包着的旧册子,封面已经磨得白。
“这是什么?”
二柱伸手拿出来,吹掉上面的灰尘,牛皮纸散开,露出泛黄的纸页,上面用毛笔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名字,旁边还标注着籍贯、入伍时间和失踪日期。苏晚凑过去一看,第一页就写着“民国二十六年,抗日救亡队第三分队”
,后面跟着一串名字,其中有几个她眼熟——正是太爷爷日记里提到的当年护送学者的队员。
陆霆琛的目光落在最后一页,手指猛地顿住。那页纸的边角已经破损,上面用红笔写着一行字:“陆子明,1943年随队执行任务失联,未归队。”
陆子明。
这个名字像一道惊雷劈在陆霆琛耳边。他从小就听父亲说,爷爷在他出生前就失踪了,只留下一张模糊的照片,可他从来不知道爷爷的全名,更不知道他曾是这支救亡队的队员。他攥紧那本册子,指节泛白,声音都有些颤:“这……这是我爷爷的名字?”
苏晚抬头看向他,眼里满是震惊。她没想到这本名册里竟藏着陆霆琛的身世,更没想到当年太爷爷藏的物资,竟和陆霆琛的爷爷有关。就在这时,密洞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还有人用方言喊着:“里面有人!快进去抢东西!”
显然,刚才被民兵们牵制的敌人,竟折返了回来。二柱立刻握紧工兵铲,挡在苏晚和陆霆琛身前:“老大,咋办?他们有好几个人!”
陆霆琛深吸一口气,把那本名册塞进怀里,又把太爷爷的手书和账本碎片(刚才二柱从余党口袋里搜出来的,上面印着“抚恤金”
字样)塞进苏晚的口袋:“你带着物资和名册从侧洞走,我和二柱拖住他们!”
“不行!”
苏晚立刻摇头,“要走一起走,你胳膊有伤,打不过那么多人!”
她摸了摸胸口的暖玉,那股烫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像是在提醒她什么。她看向暗格的方向,突然想起太爷爷的日记里提过,这间密洞还有一个逃生通道,就在岩壁后面。
“侧洞在那边!”
苏晚指着暗格旁边的岩壁,“太爷爷的日记里写过,这里有个逃生通道,能通到岛后面的礁石滩!”
陆霆琛眼神一亮,立刻吩咐民兵们守在洞口,自己则和苏晚、二柱一起,顺着苏晚指的方向,用力推开岩壁上的一块活动石板。石板后面果然有一条狭窄的通道,刚好容一个人弯腰通过。
“你们先走,我断后!”
陆霆琛把步枪递给二柱,自己则握紧匕,转身看向洞口的方向。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能看到几个举着砍刀的黑影出现在洞口。
苏晚咬了咬牙,把怀里的物资和名册塞给二柱:“你带着东西先去礁石滩,我和陆霆琛随后就到!”
她刚说完,就看到陆霆琛猛地冲了出去,匕插进了最前面那个敌人的胳膊,惨叫声瞬间响起。
“晚晚,快进去!”
陆霆琛回头喊了一声,又和另外两个敌人缠斗起来。他的左臂旧伤还没完全好,刚才护着苏晚的时候又渗了血,动作明显慢了半拍,但依旧精准地避开了对方的砍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