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是你’
林雪舟生气这四个字——傅挽玉垂眸,半晌,抿起的嘴角又提了提。
他本义是这一世跟上一世剧情不同的惊讶,并不是忽略林雪舟的存在。
但他才不要跟林雪舟解释。
…
从傅挽玉嘴里说出的朋友二字都带着挑剔、斤斤计较的意味。
像是很烦他,又心软不得不承认他。
林雪舟压沉的眉峰骤然一松,眼底寒幽散尽,显出淡淡的无奈来。
“需要帮忙吗,傅少爷?”
男人嗓音低哑,已经走到治疗舱边,垂在两侧的手臂随时能伸进去把人抱起来。
傅挽玉目光转过他这蠢蠢欲动的长臂,眯眯眼,湿漉漉的手伸出去:“你早该过来扶我了,这里面凉飕飕的。”
只要姓林的扶。
他虽然受了很重的伤,但也是个alpha,哪有柔弱到需要另一个a抱或者背的程度。
“……没反应过来。”
林雪舟小心扶着他,低声回。
傅挽玉刚昏迷的那两个月,他耳边总会出现治疗舱里有动静的幻觉。
草木皆兵,动辄丢下手里的事跑到治疗舱外去看。
混混沌沌的两个月,他只记得很多次去看治疗舱时里面的人都一动不动。
他对这幻觉又爱又恨,却又没什么办法。
现在真醒了,他反而不敢过来了。
怕一靠近又是幻觉,又是他身体超负荷的不良反应。
“你的手可真烫。”
傅挽玉有种被营养液泡透了的不适感,体温很低,一接触到正常体温以上的林雪舟就觉得烫。
他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手,被林雪舟握得更紧:“习惯一下就好了。”
“我知道。”
傅挽玉忍着另一人过热的体温,蹙眉说。
他身体发软,从治疗舱跨出来的时候腿肚子都有点颤。
四肢太久没用过了,随便动动心跳都快得不可思议。
要想恢复到正常行动,恐怕还得有不短的复健期。
林雪舟一手撑扶着他的腰,一手托着他的手,就像照顾蹒跚学步的小孩子,一步一步走得很慢。
一呼一吸都被傅挽玉的脚步牵引,所有注意力都在傅挽玉走路这么简单的事上——
林雪舟双臂肌肉绷着一股劲,既不敢太用力,又不敢不用力,迟疑且笨拙,身体僵硬到跟正在努力驯服四肢的傅挽玉相比,也好不到哪里去。
傅挽玉无所觉察,他还在嫌弃自己身上湿透的衬衣和黏糊糊的营养液:“我要把身上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洗掉,真黏。”
他这样一说,林雪舟越发觉得掌心的手温凉细腻,比这颗星球上生长的野花花瓣都柔软,都容易碾碎折烂。
“……先擦一擦吧,你的身体不脏。”
林雪舟说。
“躺了几个月还不脏?”
傅挽玉乜他,“敢情不是你脏。”
林雪舟本来不想说的,但傅挽玉这态度摆明了没有合适理由决不罢休,他清了下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