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床上人回答,叶遇春连揭开床帐的功夫也没有,一头顶着床帐缝隙钻了进去。
傅挽玉看着突然冒出来的脑袋:“……”
他本来在闭目养神。
上午跟一人一狼在外走动,下午就累得眼皮子也睁不开。
系统喵说这是很正常滴,他的生命值已经不到5%了。再过小半个月就能登出世界了。
死亡方式非常温和,无痛无病,只是困。
“师尊!师……!”
傅挽玉看着这张面色难看的脸,隔空朝他额间点了下,一缕冰凉灵气擦过他脑门,灰尘扑扑的面容变回白净。
傅挽玉:“慌什么,一头汗。”
叶遇春紧紧盯着床上人——他才离开多久?师尊的头发竟然就……全白了。脸上没有多出皱纹,可那种融进骨子里的疲态从他的一举一动露出来,仿佛两三个时辰魂魄就苍老了很多很多岁。
“师尊……”
他颤着声,银白的发像新雪一样洁白温凉,落在他手边,他却不敢碰。
系统喵小声:“他要碎了的感觉……”
叶遇春如今的年纪和境界放在整个世界,甚至世界历史来说都是绝无仅有的存在。他却没有开宗立派的上进心,整日守在荒岛上陪他,时不时离岛也是为了给他找新药材炼丹。
——真没出息。傅挽玉评价,但又不讨厌这种没出息。毕竟他一直想要个忠诚又强大的跟班。没有比叶遇春更合适的了。
“鬼面饼呢。”
傅挽玉没把这脸推回去,堪称好脾性用灵气将两边床帐挂起来。
便宜徒弟离他很近,他能看见那抖了两下的睫毛和红得很快的眼眶。
“……在、在呢。”
叶遇春抹了把脸才站起来,低着脑袋从灵识空间拿出包好的饼,“还给师尊买了几件衣服。”
不清楚尺码没法买得合身,傅挽玉可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给过他。
再说平日里叶遇春也很少直视他,看他总是看得遮遮掩掩,好像看他一眼都心虚。
……至少当着傅挽玉的面是这样。
“放桌上,然后过来扶着我。”
叶遇春跟个找到组织的小羊羔一样,看表情还没从要失去的惶恐中脱离,但下意识执行他的命令。
傅挽玉散着头发衣裳,等人过来搭着他的肩穿鞋。
起身时,一个什么东西掉在了他的袖子上。
“……!”
叶遇春倒吸一口气,话音变得沉闷:“我……”
傅挽玉低头一看,是一滴水。
准确来说,是从叶遇春眼睛里掉出来的泪。
“没出息。”
傅挽玉抬手在他脑门上打了下,语气不辨喜怒。
往常会让他欣喜的亲密接触可现在叶遇春笑不出来。
他满脑子都是师尊在自己怀中死去的幻象,最令他绝望的是这幻象迟早发生在现实。
…
鬼面饼长得跟人间普通的饼差不多,就是捏一下中间又热又软的肉馅会听见哀嚎声——还挺好玩。
傅挽玉咬了一口,嚼得很慢。鬼气冰冰凉凉,还带着淡淡腥味,但又知道不是肉馅的腥味……难以言喻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