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差点直冲里侧。
韩沉忽然伸脚。
不是顶口,是把自己受伤的小腿横在那股水前,硬生生挡了一息。水撞在他腿上,混着他伤口里的血往外翻。
他闷哼了一声。
朱由检脸色变了:“退!”
韩沉这才把腿收回。收回时,脚尖拖过泥底,留下深深一道血水沟。
外头持绳者听见了。
刀尖立刻从第二口里探得更深,顺着水声往下追。
可水已经改向。
它带着韩沉那一下新血,绕过旧骨坎,从右下鞋边附近溢出去。
裂口外,那只湿鞋旁边,水色忽然更深。
持绳者停了一息。
“还在右下。”
外头有人低声道。
持绳者没答。
他的刀没有立刻追水,反而又在左上刮了一下。
朱由检心里一沉。
这人没有全信。
但他也不能不疑。
阿桃忽然伸手,把自己少鞋那只脚在泥里狠狠一蹭。伤口被泥石磨开,她喉间一紧,硬是没有叫。血更快地渗出来,被她用脚尖往右下水线里推。
少年脸色一下白了。
“姐……”
阿桃看都不看他,只对赵二道:“推过去。”
赵二咬牙,把那股带血的水往右下旧路拨。
外头刀尖终于动了。
它离开左上,斜斜往右下追去。
罗直趁这一瞬把残木猛地一别,左上裂口被撬开的边沿卡住,水继续走墙根,但刀一时不能从左上顺利探入。
“走!”
罗直低吼。
这一次,老者没有再问朱由检。
他转身,木杖在黑道里点出一条极窄的线。
“肋木后,贴左。低头。谁抬头,头皮留这儿。”
周皇后扶着长平先动。翠微托脚。王承恩拖着朱由检,几乎是用左肩把他往前顶。朱由检右膝擦过泥坎,疼痛猛地窜到腰侧,他眼前一黑,差点栽进水里。
一只裹布手从前头伸来,抓住他的衣襟。
门后存在者的手。
那只手停了一瞬,像越过了什么旧规矩,又很快收紧,把他往内侧拽了半寸。
“别落水。”
那人低声道。
朱由检没有谢。
他已经说不出话。
身后第二口处,持绳者的刀在右下水线里搅了一下,挑起那只湿鞋。鞋底翻过来,血水顺着鞋沿滴下。
外头的声音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