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猛地看向老者。
阿桃也抬了眼。
罗直眼神像刀,盯着朱由检,等他开口。
朱由检没有立刻说话。第二口还在吸水,左上假口里的断钩尖被刀刃轻轻碰了一下,发出一点细响。那响声提醒所有人,上一章舍出去的铁还在外头手里,也在里头命线上。
可不能再取。
取它,便是伸手给刀。
不取,左上就会被磨开。
他低声道:“废左上。”
罗直脸一沉:“废了左上,后头那段水就直冲进来。”
“让它冲。”
朱由检道。
阿桃立刻明白,眼神变了一下:“你要把水引过去?”
朱由检道:“引到空处。”
赵二趴在水边,手掌贴着泥底摸了两下,低声道:“右下有旧骨坎,能挡一阵。左上若放水,水会沿墙根走,不一定冲脚。”
老者冷冷道:“不一定,就是会死人。”
朱由检抬眼看他:“不放,现在就让他找着。”
老者盯着他。浑浊的那只眼沉在黑里,另一只眼像一粒湿火。
“这回少命谁?”
朱由检的喉结动了一下。
这句话比外头那把刀更窄。
他看向韩沉。
韩沉的脚下仍贴着黑水。左肩的血顺着衣服往下,已经滴进水里。他知道朱由检看他,却只说:“我能退。”
朱由检道:“你不能守。”
韩沉沉默。
这比让他守更难。
他厚重的肩背微微一陷,像一块被迫从门槛上挪开的石头。赵二立刻爬过去扶他的小腿,手刚碰到伤处,韩沉腿筋一抽,水里溅出一点黑红。
“别硬撑。”
赵二咬牙,“你再压,腿废。”
韩沉低声:“废了也能爬。”
“爬不过下一道坎。”
朱由检道。
韩沉不说话了。
朱由检又看向罗直:“短木还剩多少?”
罗直摊开手。那根短木已裂得不成样,虎口血糊住木面,只剩半掌长的一截能用。
“挡不了刀。”
“不是挡刀。”
朱由检道,“撬左上。”
罗直怔了半息,随即笑了一下。笑意很冷。
“自己撬开?”
“撬给水。”
朱由检道。
阿桃吸了口气:“一开,外头也知道这口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