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周皇后的手按在他肩上,没说话,只是按了一下。
他抬头。
壁顶是一片缓坡。坟包。三四座,矮矮的,土堆上长着枯黄的蒿草,没有碑。再远处是旱田,田埂上有干裂的泥块,田里什么都没种,光秃秃的。更远处有一条土路,窄,看不见人。
风从西边来,带着干土的味道。
长平被翠微扶着坐在最近的坟包后面。她的脸白得没有血色,嘴唇上有一道新咬出来的齿痕。那只伤脚——朱由检看了一眼,又移开了目光。
缠布被树根撕掉了一截,脚背上的伤口露出来一块。不大,但肉是翻着的,边缘发白,中间暗红,有液体在慢慢往外渗。不是涌,是渗。像泉眼一样,堵不住。
翠微已经蹲下来了。她从包袱里扯出一条旧布,咬断,重新往上缠。长平的脚趾缩了一下,整条腿绷直了,但她没出声。
朱由检撑着地面坐起来。
沟底传来声音。
有人走到了豁口下面。
所有人都不动了。
朱由检侧过身,趴在壁顶边缘往下看。壮年男子也趴在旁边,木棍横在手边。
沟底站着两个人。
不,三个。第三个还在后面几步远的地方,只露出半个肩膀。
前面两个人穿短褐,腰间别着东西——看不太清,但形状像刀柄。其中一个手里提着一截绳子,绳子另一头拖在地上。另一个蹲下来,在看地面。
看脚印。
朱由检的脚印。所有人的脚印。就在豁口正下方的黄土里,踩得乱七八糟,还有蹬壁时塌下来的新鲜土块。
蹲着的那个人抬起头,看了一眼豁口。
朱由检把头缩回去。
他的心跳得很重,一下一下撞着肋骨。怀里的军牌铁边随着心跳在动。
壮年男子也缩回了头。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握木棍的手指关节发白。
沟底那个人说话了。声音不大,但沟壁窄,声音往上走,听得清楚。
“上去了。“
另一个人的声音:“几个?“
“脚印乱。不少。“
第三个人从后面走上来,声音比前两个沉:“这壁矮。翻得上去。“停了一下,又说,“上头是坟地,开阔,没遮没挡。爬上去一个露一个。“
“追不追?“
“先把沟里清了。“那个沉声的人说,“方才那头碎石滩还有火堆灰,不止这一拨。万一沟里还藏着人,咱们翻上去了,后头冒出来,两头不靠。“
脚步声动了。不是往豁口来,是往沟里更深处去了。往碎石滩方向。
朱由检趴在壁顶,一动不动。
他数着脚步声。一步,两步,三步。越来越远。越来越闷。
壮年男子慢慢吐了一口气。他的手从木棍上松开,手指上有一道红印。
朱由检没有松。
他们没有追上来。但他们看见了脚印。他们知道有人翻了上去。
他们只是先去清沟。清完了,会回来。
周皇后蹲在他身后,声音几乎没有:“走。“
朱由检点头。他撑着地面站起来,膝盖响了一声。
壮年男子已经站起来了。他看了一眼老人——老人正扶着坟包边的蒿草站着,坏腿微微打颤,但站住了。壮年男子走过去,没说话,只是把老人的胳膊搭到自己肩上。
朱由检走到长平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