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慈烺的眼眶红了。
“父皇,那您呢?“
朱由检没有回答。
他还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走得掉。
但太子必须先走。
如果他走不掉,至少太子还在。大明还有一根苗。
如果他走得掉,他们可以在南边汇合。
“你先走。朕随后就来。“
这句话他说得很平静。
但他知道,前两世他也说过类似的话。
前两世,他都没有“随后就来“。
朱慈烺跪下来,磕了一个头。
额头碰在地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儿臣……遵旨。“
声音里带着哭腔。
朱由检看着他的后脑勺,忽然想伸手摸一下。
但他没有。
十七年了。他从来没有摸过这个孩子的头。
皇帝不做这种事。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把手收了回去。
“去吧。今夜之前把你身边的人打发干净,只留一个信得过的太监。明日朕会让王承恩送你出城。“
朱慈烺站起来,退了几步,又停下。
“父皇。“
“嗯?“
“母后呢?“
朱由检沉默了一息。
“朕会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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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慈烺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但他什么都没说,转身出去了。
门关上之后,乾清宫里安静得像一座坟。
朱由检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太子走东路,去天津,走海路。
他和周皇后、长平,走南路,出广安门,往保定方向。
两路分开走。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这是他前两世用命换来的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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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时,出事了。
不是大事。但让朱由检的心沉了一下。
兵部尚书张缙彦递了一道急报进来。
不是求见,是直接递折子。折子上写着:
“据塘报,贼首李自成部已过居庸关,前锋距京师不足三百里。蓟镇总兵唐通率部迎敌,然军心不稳,恐难持久。臣请陛下速决南迁之议,迟恐不及。“
三百里。
朱由检放下折子。
前两世,他记得李自成是三月十五到昌平,三月十七到西直门外,三月十八开始攻城,三月十九凌晨破城。
现在是三月十三。
前锋距京师三百里。
骑兵急行军,两天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