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中,蒋悬的轮廓好像一个暗色的影子,“你在想什么?能不能告诉我。”
他如何能承受周予遥离开,承受这个世上再也没有周予遥这个人。
“我只是,有点累了,”
周予遥坐起来,“那天你问我是不是留在云岩更快乐,我说是,然后你就支持我留下了,我很高兴。”
“蒋悬,你知道的,我已经坚持了很久,现在不想再坚持了。如果我告诉你,离开也是我做的一个让我更快乐的选择,你能最后支持我一次吗,像你以前每一次支持我一样。”
如果周予遥觉得和他离婚会更快乐,他会同意;
如果周予遥认为一个人生活在云岩会更快乐,他也会允许;
可如果周予遥觉得离开这个世界会更快乐呢,他还能支持吗?
“只要像料理爸爸一样,体面地料理好我的后事,我不用葬礼……”
病了吗?
病了看医生,又是相似的场景。
过去周铭也是这么哄着他的,当他在病床辗转、崩溃,不断因为排异反应呕吐抽搐的时候,爸爸也是这么劝他,劝他坚持一下,咱们去看医生。
等医生来了,唯一会做的事就是继续折磨他。
如今,蒋悬也这么说。
“记得吗,是你劝我好好活着的。”
蒋悬说,“那时候你劝我,我答应了;那我现在劝你,你也答应我,好不好?”
“这是两件事,我们也长大了。”
周予遥说。
蒋悬起身给他倒了杯水,加入事先准备的粉末:“我们天亮再聊这件事好吗,你先睡一觉。”
再次醒来,周予遥躺在一张既陌生又熟悉的床上。
蒋悬西装革履,在床边静静看着他,不知道看了多久。要说有上亿年,凭周予遥此刻晕眩的大脑和蒋悬执着的目光,他大概也会相信的。
窗帘虚掩,橙色的光线若隐若现,居然已经是黄昏了吗,他睡了一整天。
这是蒋悬在短时间唯一能想到并实施的,封死窗户,房里找不到任何锋利的器具,也没有浴缸;内外装有监控,真要发生什么,他可以随时从公司赶回家。
“这是哪?樟城?”
周予遥怒从中来:“这就是你想出来的办法?蒋悬,这就是你准备做的,把我关起来?”
第八章
15-16
3,038字06-24
15
蒋悬有时会想,他想要的并不是爱情。
他只是想要周予遥。
外界的揣测真是蠢透了。
他之所以坐到这个位置、之所以不能辞去工作、不能丢掉一切,都是为了帮周予遥罢了。
如果说周氏的基业是一棵大树,蒋悬不相信任何人,不信世上还有第二个人能像他一样,把这棵树种好、然后把它结的所有果子,毫无保留地给周予遥。
所以他要亲自来。
如果周予遥是个取向正常的男人,喜欢女人的男人,那他可以接受性别是他们之间永远无法逾越的鸿沟。
也没关系,只要给他一个身份在最近的地方陪着周予遥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