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予遥把桌上的水彩纸拾起:“你看。”
“樟岭没有这样的地方。”
周予遥在家里很少画画,蒋悬甚至不知道他有这个爱好,并且画得很好,周予遥表情轻松,似乎是要比在家里要愉悦不少。
他低声问:“在这里,你更开心吗?”
“嗯。”
他答。
“好。”
蒋悬打扫了卫生,检查并修整好屋子所有可能存在的隐患。
“总打扰你。”
周予遥推着轮椅跟在他身后转悠,看蒋悬弯腰将花洒的高度调低,“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有事情第一时间联系我。”
蒋悬极力克制着心中翻涌的复杂情绪,什么叫打扰?
周予遥为什么总和他这样疏远?
“因为你需要我,知道吗?”
蒋悬就连愠怒听起来也是平静和严肃的。
蒋悬转过身:“下周我再来给你过生日。”
12
周予遥的生日在月中,蒋悬果然提前一天来了。
他还带来了成套的画具,铅笔、水彩与油画颜料、木质画板、大小各异的金属刮刀,种类齐全到他可以尝试任何种类和风格。
一直都是这样,好像整个世界都要被他搬来,不管他想不想要,只要这世上有的、蒋悬能给的就会成倍给他。
周予遥兴冲冲地试用,蒋悬充当模特,坐在小院一角的藤椅上,大方地回看正在专注作画的他,忽然道:“原来你不喜欢设计。”
他怎么才知道。
周予遥抿着嘴笑:“被你发现了。”
也不是不喜欢,只是太难了,他没法拖着这副身体去跑工地。
云岩的确和他想象中一样美,不用走太远可以看到雪山,阳光照在裸露的岩壁上,泛出漂亮的赭红色。他给画布中央也点上一笔赭红,是想象中蒋悬适合的颜色,他想,蒋悬今天穿的适合搭配一条这个颜色的领带。
“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蒋悬怨他。
“我也是来了这里,看到这些才想画点什么,把这些记录下来。”
也是在离开前给这个世界最后留下点什么,周予遥这么想,没有说出口。
蒋悬英俊,是天生的人体模特。
尽管在他成长的过程中很少有人当面提及这点。众所周知他模样好,蒋家的客人都是人精,哪怕见到他被惊得倒吸气,也不会没眼色到在蒋兴城面前夸不受宠的私生子,扯出个敷衍的笑,最多再在背地议一议蒋兴城选女人的眼光、没好气地嘲一句男人长成这样有什么用。
等到蒋悬拥有了权力,容貌又成为了他身上最不重要的东西了,更不会有下属敢拍这没用的马屁。
所以只有周予遥笑眯眯地边画边夸:“蒋悬,你好帅啊。”
蒋悬不自觉拢起拳,掩到唇边咳了两下,掩饰立即发烫的侧脸。
“哎哎,别乱动,保持姿势。”
周予遥指挥道。
他配合地放下手,奇怪,他们躺在同一张床上时,蒋悬常常觉得周予遥离他很远;现在两人隔着几米,他却感到他们比以前更亲近了。
有时心对距离的感知是否存在错觉,还是更加敏锐,从不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