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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长一段时间内,玩家被关在那间铁皮房子里。他无事可做,只能不停地想。
幻想,妄想,回想。
事情是怎么变到这一步的?
玩家细细回想着,不放过每一个细节。他的脑子在高强度的运转中不堪重负,像一条被拧干的毛巾,拧得手掌生痛,玩家却着魔般停不下来,他宁愿沉浸在幻想里也不想面对空无一人的房间。
就算是空想,也总能想到一些结论的,无关正确与否。玩家不可自抑地抓住那根线头。
他不应该向骑士开枪。
可是玩家开枪是因为骑士是入侵者,而这是系统给出的判定。系统的判定是因为那两个人死了,触了防护机制。那两个人的死因是他们对骑士动手了,可他们动手是因为骑士这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陌生人。那么玩家就不应该将骑士拉到这个世界,但这不可能,除非他从一开始就不对骑士做那些事,不做那些旖旎的春梦,不和骑士表白玩家不该玩那个游戏。
再往前倒退一些,玩家不应该参与实验项目,不应该碰到他的邻居,不应该在那天出门看电影,不应该签订自愿捐赠协议,不应该从小到大成绩为d,不应该被投放到边缘区,不应该资质检测为e。
最后,玩家得出结论,他不应该出生。
打破他妄想的是房门被打开的声音,光线被切割成冷白的细条,骑士走进来,一如既往地脱去他的衣服,将玩家推倒在床上。
在上下颠簸的视线里,玩家望着天花板,心里诡异地缓缓浮出一个念头。
如果他没出生的话,骑士现在就是在操一团空气。
所以,过去必然不可能更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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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开始那会儿折磨玩家的是疼痛。
骑士揍他腹部的那一拳完全没收力,玩家长到这么大,第一次知道,被人打原来会这么痛。揪住他头时头皮火辣辣地疼,坚硬的军靴踩在他腹部上疼得他灵魂飞天,那股力道在他蜷缩身体时不断加重,无声威胁他强行展开自己的身体,袒露柔软脆弱的腹部。玩家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度迅领悟到了他在课堂上从未学过的东西,那种根植于血脉深处的人类本能。
恐惧。
对死亡的恐惧,以及附加在它之上的暴力。
他学会了顺从。
骑士的命令成了隔开他和恐惧之间的屏障,他顺从地脱下自己的衣服,袒露自己的身体。他按照骑士的要求坐上去,换来体贴的照顾和食物。他亲密地拥抱骑士露出笑脸,假装隔阂从不存在。他体会着名为顺从的藤蔓如何慢慢缠上他的身体,将他摆弄出惹人欢心的姿势。这种束缚感如此熟悉,深夜里他躺在床上,思绪飘回遥远的母星,那里遥远得像是上一辈子的事情,缺漏之处在于玩家并没有经历死亡。远星召唤他的回归,玩家便马不停蹄地策划逃跑,将好不容易攒起来的那一撮精神力用于开锁,精神枯竭的他成功忽略了外界的危险,被好心的哥谭人送了三次暴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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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是他?
为什么是他检测出e?为什么是他遇见了骑士?为什么是他被心怀不轨之人下手?
玩家想问的问题太多了,可若要问出它们,就不得不直面另一个问题。
为什么,不能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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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部上那块拳头大小的瘀痕消除得很慢,在胳膊和小腿上绳索的红痕消退后,它才淡了一些。骑士有时候会捏住他的小腿,手指恰好掐在那些红痕上,起初玩家还会倒吸一口凉气,后来现骑士没有用力后他就放下了防备心。直到后来骑士做到兴头狠狠一按,玩家酸爽得痛出眼泪,不知道自己该摆出什么表情。骑士这么逗弄了两三次就没有兴致了,可玩家还是提心吊胆了一阵子,直到身上的淤青全部消退后他才逐渐放下心来。骑士心情不好的时候会狠狠摔门进来,玩家被吓得缩在被子里不敢动,那只手拖住他的脚踝将他拖出被窝。“我以为你睡着呢。”
骑士冷冷地嘲讽。玩家僵硬了会儿才慢慢放松自己的身体。“……没有,我一直在等你来。”
他说得自己都信了,天知道他多想让自己消失在此刻的骑士面前,不用再承受那股阴沉的低气压。骑士压上来的时候玩家拼尽全力抑制住了抱住脑袋蜷缩身体的冲动,可是大腿抬起时的颤抖还是出卖了他。谁惹骑士生气了呢?民兵?丧钟?哥谭□□?还是蝙蝠侠的消息?是谁都不重要,反正此时承受骑士怒火的是他。还没进到里面玩家就吓哭了,骑士盯着玩家看,头盔上看不出表情。“Fuck。”
他骂了一句,从口袋里掏出什么东西来,塞进玩家嘴里。玩家哽咽着用舌头探寻那软绵绵的东西,被骑士抵住下颌。“别吞掉,就这样含着它。”
甜丝丝的滋味蔓延到舌根,玩家不知道这是什么,结束后骑士告诉他这是芒果味水果软糖。“能再给我一颗吗?”
玩家躲在被子里小声地问他,那个全身笼罩在盔甲下的人停在门口,居然真的转身回来,又塞一颗糖进他嘴里。“就这一颗了,睡前不要吃那么多糖。”
骑士毫无起伏地说,玩家嗯嗯应了两声,目送骑士无声关门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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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家总是想疼痛能痛到什么程度,比腹部那一拳更痛的感觉是什么。他疑心这是个无比逼真的噩梦,他那不知潜藏在何处的精神力在挥作用,给他编织出温情来。玩家不想受折磨,便没有折磨。不想挨饿,骑士就给他送吃的来。玩家想要陪伴,骑士就留下来陪他。他得到的越来越多,多到还不起。玩家很想欠债不还,反正这是一场报复,一场以物易物的交易,只不过对方给予的出寻常。可是噩梦终结在没被对方推开的吻里。
心底的声音告诫他这仍是噩梦,他应该醒过来,回去他该回的地方。玩家抵抗着越来越汹涌的精神海,某一瞬间,他狠狠扯住了那根光的白线,在无声的海浪里享受着精神被撕裂的剧痛。
白线断裂,彻底消失在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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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家忍不住吐出了一口血。
趴在桌上的骑士微微睁大了眼,他坐直了,撑住玩家的身体。玩家推开了他,轻轻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