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知道害怕这种情绪了,他害怕梦里的黑暗,那间牢房,还有子弹穿过头颅后溅出来的血。可是为什么就算这样他还是想靠近骑士,想贴近他?想用手臂拥住他的背部,将头埋进他的颈窝,希望时间从此不再流动,他们保持这个姿势永不分离?为什么他的欲想和害怕截然相反?
那些害怕消退了,被忽视的细节得以抓住空隙,狂风暴雨般涌上来,化作眼泪,他终于无法控制地哽咽质问。
“……你为什么不恨我?”
为什么,不推开他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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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玩家的恨?这种情感对骑士来说太奢侈了。
或许曾经的罗宾可以,可惜他不是那个蠢货。
从街头流浪儿到蝙蝠侠的助手,天大的惊喜降临在那个蠢蛋面前,他以为自己从此有了归宿,得到自己从未得到过的关爱,但他忘了,哥谭的重力会把所有无视她的人拉回地面,重重摔碎。
在他被撬棍打断腿,被铁丝吊着手臂,被罪犯们的拳头殴打时,蝙蝠侠在做什么?他站在聚光灯下,端着那副伪善的慈善家面孔,笑得无辜。
家人就是他竖起的挡箭牌,诱骗傻子们心甘情愿为他献身。蠢货,一个蠢货就这么上当受骗,被施与水刑,被毒打,也守着秘密不松口。可是人家早已将他抛之脑后,又收养了个新男孩当罗宾,一家人甜甜美美过日子了。不合格的废物合该被遗忘,被践踏成烂泥丢弃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别再出来丢人现眼。
骑士偏偏不想如蝙蝠侠的意,他怎么能在所有事情过后,当作一切从未生?他偏要摧毁哥谭,毁了他珍视的一切,最后,杀死他,让他死于无边的痛苦和悔恨之中。只有这样,骑士内心时刻在翻涌的恨意才有停歇的那一刻。
他早已被深入骨髓的仇恨索取殆尽,一具被恨意填满的空壳,不剩分毫可称之为正常人的东西,自然也无法分出多余的情感给予他人。就连谎言也吝啬花费力气填补,无所谓玩家知不知道他做了什么。饭是他做的又怎样?拿起一本食谱,谁都会做饭。把玩家放出房间,就该想到这样的后果。他会看到这是个多么肮脏腐败的城市,骑士在他面前杀人,以后也会杀更多的人,区区一个吻,也没有了推开的必要。
所有的情绪从脸上褪得干干净净,骑士面无表情地看着玩家。
你还想要我回应你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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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家跑走了,骑士没有管,定位器显示玩家跑去了上午他们呆着的地方,通过监控可以看到玩家蹲在草丛里埋着头在哭。
黄昏后,他调出监控又看一眼,玩家坐在长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根草梗,漫无目的地着呆。
他找到玩家,语气平平:“吃饭了。”
玩家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没理他。骑士转身就走,过一会儿后,听到有脚步声跟来。他没回头看。
坐到饭桌上后,玩家也埋着头扒拉自己面前的饭菜,根本不抬头和骑士对视。谁都没有开口说话,骑士沉默地将餐具收走清洗。
回去房间的路上,他们碰到了丧钟。丧钟友好地打了个招呼,对玩家脖颈上的项圈适应良好,然后在错肩而过时,动作顿了顿。
他突然抽出长棍,谁都没反应过来。
骑士和玩家差了一两步的距离,听到声音,他猛地后转拉开玩家,为此暴露了自己的后背。但很快他现丧钟的攻击落点并没有对准玩家,长棍从他们身侧划过,空气出撕裂般的声响。
玩家被吓得脸色白。
骑士将玩家推到自己身后,浑身戒备。
“丧钟,你什么意思?”
丧钟完全没有吓坏了某个可怜普通人俘虏的自觉,他眼神从玩家身上掠过,对骑士笑了笑:“打个招呼而已,这么紧张干什么。”
“我也可以向你打个招呼”
丧钟无奈地举起双手:“好吧,我就是看他有点眼熟,不过现在看来是我认错人了。”
“你不可能认识他。”
骑士冷冷说道。
丧钟用一种微妙的眼神看他:“你这么肯定?”
骑士没有多说,他感觉到玩家贴在他背后,身体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