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不太相信,抽抽噎噎问:“如果我睡着后你走了怎么办。”
“你睡着了我也不会走。”
“如果我睡醒了……”
骑士一个翻滚,将玩家推到床上,他俯身在玩家耳边说:“你睡醒了也能看到我,好了,现在快睡吧。”
玩家不说话了。
骑士收回姿势,躺在他身边,微微闭上眼睛。
玩家地贴近他,牵住他的手,动作小心翼翼,力道微弱,骑士没有动。他感受到自己的手指被撑开,玩家修长柔弱的手指插进来,塞满他的指缝,然后合到了一起。他们十指交叉着,静谧的夜色在两人之间流淌。
骑士的默许让玩家大胆起来,玩家不满足于这个姿势,他松开他的手,抓着他的手指一个个来回把玩抚摸,摩挲他的枪茧和伤疤,柔软的指腹捏着他的手掌,揉来揉去。后来他开始困了,动作慢下来,揉捏的力道逐渐变弱。不知什么时候,他停下了动作,呼吸变得平稳。
玩家睡着了。
骑士听着那道呼吸声在耳边缓缓拂过,他将玩家的手指打开,一点点插进来,和他十指相扣。这个过程里玩家没有被惊醒,骑士转头看他,目光掠过他挺秀的鼻梁,落在他颈间的项圈上。
黑色的项圈扣着细白的脖颈,在常年行走于黑暗地带的人眼里,这其中的隐秘意味实在太过明显。
礼物?
只要玩家想,它当然可以是礼物,而不是带有定位和某些特殊功能的控制道具。
只要玩家别做出不合时宜的举动。
那它就永远是礼物。
第41章第十三次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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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士几乎一夜没睡。
他从来没有和别人在一张床上一起睡过,更别说在阿卡姆的那段经历早就将他的精神折磨得不成样子。没有将玩家一脚踹下床已经是他极力忍耐的结果。
熟睡的玩家什么都不知道,他翻了个身,手臂和大腿搭在骑士身上,脑袋在骑士旁边蹭了蹭,无意识地寻找着最舒服的位置。因为是侧抱着的姿势,他的手臂有那么一会儿压到了骑士的脖子上,微弱的窒息感传来,骑士浑身紧绷,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要使出杀招。
好在很快,玩家就把手臂放下去了。骑士平息着身体里的杀意,玩家出了不舒服的哼哼声,骑士才意识到他的手抓得太紧了,玩家感到了疼痛。
他放开和玩家相扣的手,想拉开玩家搭在他腰间的手臂。
这是什么破睡相,专门往人身上扒拉?
玩家感到了拉力,他抱得更紧了,脸紧紧埋在骑士颈窝之间。
骑士停下来,没有再和他较劲。
睡不着。
他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上的蜘蛛网,耳边是玩家深深浅浅的呼吸。玩家真的睡着了吗?在遭到了那样的惊吓之后?还能睡得这么香?真的不是在装睡吗?
骑士敛下目光,手掌放在玩家的腰上,轻轻抚摸。他等了一会儿,玩家没有反应,也没有被惊醒的迹象,耳边的呼吸依旧平稳,一深一浅地吹拂着骑士的耳廓。骑士借着这个姿势,缓慢地侧过身体,和玩家相对。玩家几乎将骑士抱在怀里了。他面对面贴着玩家的脸,鼻尖差点就要碰到一起,呼吸吹拂出的气体掠过窄小的空间,骑士凝视着玩家安静的面容。
他给玩家撩起碎,别到耳后。手指从耳垂滑过脸颊,停在嘴唇。如果玩家醒着,他可能会张开嘴咬下去,或者伸舌头来舔,现在他睡着了,倒是难得。骑士不必在乎他的反应,手指从左往右,从右往左,抹过他的嘴唇,感受温热的气息。骑士开始想,他小时候是什么样子?少年时是什么样子?经历了什么,长成了现在这幅模样?这样讨巧,笑起来时让人想到路边的狗尾巴草,痒痒的,却不扎手,只会吸引人一遍一遍情不自禁地抚摸。他笑了多少次,才能这么熟练,这么轻而易举地,引起别人的注意?
这样的空想注定不会得到答案,就如他不可能穿越到过去,目睹玩家从小到大的成长轨迹。
骑士只知道自己绝不会是第一个。
他今天能对骑士笑,昨天就能对别人笑,前天,大前天,以往的无数个岁月,他不知对多少人笑过。
他笑得这么轻易,他的喜欢也能给得这么轻易。对着一个游戏人物也能说出喜欢,因为声音,因为外貌,因为身材,因为一切被游戏呈现出来的东西,他就能将这种情感称之为喜欢。恶心,虚伪,无耻至极。他喜欢一个游戏人物,喜欢一个只存在于自己想象中的人,自然也能在真正目睹骑士杀人的时刻将所有喜欢抛到九天云霄之外。可惜骑士不是路边的野狗,不能让玩家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好安抚他那颗受伤的心灵。阿卡姆骑士只会报复,他没那么好心,放过这个窥探他梦境和情感的入侵者。玩家怎么就能这么冰清玉洁,高高在上地指责他才是入侵者?他自顾自地闯进他的梦,施与他一点甜头,让他跟着自己来到现实,又在现这只拐来的狗不符合自己的想象后一脚踹开。他就是能这么理直气壮地表现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样,对不对?
骑士简直想笑起来。
子弹射向他的那一刻,他也真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