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长雷厉风行,尽量放缓的语气听起来还是透着不容商量的硬气。一串汉字在盛末眼前飘过,他反应了好一会儿,脸色变得更白了。
周锦川把他揪着被单的手抓过来握在手里搓了搓,对护士长轻声说:
“我陪着他,没事的。”
护士长简单检查一下输液瓶监护仪,嘱咐几句点点头走了。
周锦川回过头,见盛末把脑袋埋在枕头里,于是将他的头扶正,双手贴在他的脸上让他看着自己。
掌心的触感软软的,周锦川心头也软软的。
“我陪着你好不好?”
话音落下,他在盛末懵懵的神色中吻了下去。
下午周锦川等来了精神科的主任方医生。
方医生四十多岁,常年与患者打交道,语缓慢又有力量。
“现在还有轻生的念头吗?”
盛末靠坐在床头,极其认真的想了想:“没有。”
其实他一直都没有,他只是想好好睡个觉而已。
“能不能保证自己的安全?”
“能。”
……
盛末觉得问题很奇怪,他脑袋转得慢慢的,还是在努力跟上医生的脑回路。
方医生常规评估,又问出了让他猝不及防的问题:
“你是想结束痛苦,还是只是想暂停痛苦呢?”
盛末沉默了,沉默了很久很久。
结束和暂停有什么区别?
他想抛开一切一了百了吗?
他其实不太想。
他只是有点累,本能把他推向抽屉里的药,只因为这样能让他睡个好觉。
他产生过离开的想法,但又实在放心不下他的孩子。盛末潜意识里认为自己会给孩子带来厄运,孩子还是丢给周锦川更靠谱一些。
那时候他的思绪是混乱的,什么想法都沾一点,他分不清自己到底想要做什么,最后都归结于自己是个糟糕的人,这似乎成了他逃避一切的经典理由。
于是听周锦川亲口保证善待孩子成为他最后的执念。
药太苦了,苦得他想吐。
他意识到自己是不想死的。
“暂停痛苦,我……”
盛末抬眼看看坐在身边一言不的周锦川,小声嘟囔着:“我不想死的……当时没想那么多……”
他垂下头,声音淡了下去:
“我每天都很累,我想睡个好觉……”
方医生没有接话,看向他的面色满是理解与关切。
又是一阵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