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媛又笑眯眯看向坐在对面的盛末,夹了块红烧排骨给他:
“好吃吗?”
盛末认真咀嚼嘴里的食物,极其真诚的点点头:“好吃。”
周锦川偏头看看他,张张嘴忍住没说话。
盛末是真的觉得味道不错,仅仅针对收汁收得刚刚好的红烧排骨而言。
饭后时间还早,父母在厨房收拾残局,把两个孩子赶来了客厅。
八九点钟,外面鞭炮声轮番轰炸,早已盖过电视的最大音量。
盛末站在窗边往外面看,身上忽然披上了羽绒服。
“出去走走吗?消消食。”
周锦川给他系上围巾,推开玻璃门,拉着他站在露台上。
顶楼露台的视野极好,盛末双手扒住防护栏,仰着头四处张望。
废除烟花禁令的第一年,城市上空缤纷斑斓,空气中弥漫着火药的硝烟味,耳边破空声混杂孩童的欢呼,专属于寒冬的冷冽在烟花中极致温柔,目之所及万家灯火通明,形形色色汇聚成这熙熙攘攘的人世间。
盛末探出头,目光跟着腾空而起的烟花,看着它在空中炸开,将幽深天际染成了淡紫色。他紧紧地拉着周锦川手,暖流从指尖延伸至心尖。
“你妈妈做的排骨挺好吃的。”
盛末仰头看天,在爆竹声的间隙里随口感叹。
周锦川站在他身后,把他仰起的脑袋按在自己肩膀上,轻笑两声,磁性的嗓音在夜空中飘散:
“你天天吃我做的饭,是怎么说出这种话的?”
盛末顺着周锦川的姿势往后靠了靠,一头扎进他的脖颈边,顿了顿,盯着天边坠落消散的烟花,扯起唇角:
“跟我奶奶做的味道有点像。”
“奶奶对你一定很好吧。”
周锦川伸手环住他。
“好啊,只有她对我最好了……”
周锦川将他揽得更紧了:“那我呢?”
盛末歪着头笑笑,脸紧紧贴着周锦川的外套,上面不再是熟悉的消毒水的气息,取而代之的是洗衣液,沐浴露,阳光暴晒,甚至刚刚沾染的厨房油烟的味道。
是盛末向往的,贪恋的,家的味道。
“冷不冷?”
周锦川陪着他站了五分钟,低头贴了贴盛末冰凉的额头。
“不冷。”
盛末把周锦川按在他腰上的手拉出来,抬抬胳膊露出指尖,认真捋直周锦川的温热的手掌,贴在自己羽绒服包裹的隆起的肚子上,盖住小家伙乱动的小脚。
“能感觉到吗?”
盛末扣住他的食指,往下放挪了挪。
“嗯。”
其实不能。
衣服太厚,周锦川感受不到什么,可他依旧笑着点头,浑身被种名叫幸福的感觉环绕。
楼下的院子里人际混杂孩童乱跑,楼顶的露台上只有两个人。
一朵朵烟花拖着长长的尾巴,在两人头顶绽放着点亮夜空,接连不断,连绵不绝。
“爸刚刚和你说了什么?”
周锦川担心又有点好奇,他确定父亲心底里不会为难盛末,可不太能保证父亲的处理方式是否足够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