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接受不了就慢慢来……”
他担心盛末有戒断反应。
周锦川亲手将曾经的盛末养成了如今的样子,他担心自己突然抽离对盛末造成伤害,可现在看来,盛末没有情绪失控大吵大闹,他欣慰之余莫名心酸,也许盛末离开他后能够开启崭新的生活,总好过拖着盛末糟践光阴。
他伸手给盛末扯了扯被角,心中的大石块轻飘飘落地,下意识像往常一样,轻轻道了句晚安。
盛末猛地转过头,侧身背对周锦川一声不吭。
一夜未能好眠。
凌晨医院一通急促来电催走了周锦川,盛末醒来时身边被褥早已冰凉,此后三天内周锦川忙得脚不沾地,盛末只与他简单电话通讯,总是听见电话那头声音嘈杂,没能见到他人。
没有周锦川的日子似乎与从前没什么不同,只是他脑海中的新旧记忆混战,乱糟糟如同浆糊一般。
盛末等待周锦川道歉的心气渐渐消失,才意识到对方好像是认真的,可他倔强地不肯承认,赌着气收拾自己的行李。
他把套着保护套的钥匙拆下,走神间不小心将自己的手指划出道口子。盛末安静地看着指尖渗出血珠,竟然没觉得痛。
就体面一点吧,因为婚事谈不拢分手也是件很正常的事。
盛末收拾得干干净净,带着他一切生活痕迹离开了周锦川的家。
周锦川几日后带着满身疲惫回来,推开门时一眼瞥见门口鞋柜上躺着的钥匙,他站在门口盯着钥匙看了很久,才想起来这是五年前他亲自交到盛末手上的那把。
此后的一个月里盛末过得浑浑噩噩,终于承认自己盲目自信于他与周锦川一朝一夕的感情,偶尔做梦梦到周锦川回来寻他时痛哭流涕,他想哭,可生生忍住了,他大度地拍拍周锦川背膀,哄着人表示自己心胸宽广。
盛末做梦都想复合,可转醒时却又犹豫了。
他不确定自己的态度在周锦川哪里是否明显,也不确定两人是否就此一刀两断。
可是只要没有把话说透,也许就有回旋的可能。
盛末烦躁极了,只能将全部的精力放在学校工作上,下课后便趴在办公桌上昏昏欲睡,他慢慢地察觉到身体似乎出了问题。
在同事再三催促下,盛末终于出现在市里距离周锦川所在一院最远的二院,得到令他措手不及的声报告单。
第2章
盛末不喜欢小孩子,一点也不喜欢。
可是眼下该怎么办?
他低头盯着越攥越紧的手指,并不在意报告单被抓出了皱痕。
来来去去的人很多,盛末尴尬的坐在医院长椅上掏出手机,指尖滑动解锁,迟迟不曾点进通讯录。他漫无目的的翻遍各大软件的各个角落,视线不知落在哪里,手机屏幕幽暗的光在光线充盈的走廊上显得微不足道。
恍然间手指点开了周锦川的侧脸小猫咪头像,他目光在聊天界面最后几句话上停顿许久:
7月2日下午15:31
“今天要晚点回,你先吃饭,别等我了”
“当然要等啊,我特意买了大学城边等蛋糕【开心】”
周锦川没再回复,也许他太忙了。
盛末等到开门声已经是晚上十点多,周锦川见他抱着蛋糕也是预料之中,两人用最快的度做饭吃饭,也用最快的度分了手……
一个月前的记忆清晰可见。盛末眼眶酸,指尖不受控制慢慢上滑,一个人在医院里坐了很久很久。
他可以直白的一个电话打过去,对周锦川大吼并质问:你要当爸爸了,你打算怎么办?
又不是他自己犯下的错误,凭什么要他在这里纠结。
他几乎能预料到电话对面的反应,周锦川会呆楞几秒,之后很快回过神,也许理智询问他报告单上的数据,也许找个地方约他见面……
然后呢?然后也许就会出现两种最经典的抉择:和他结婚,或者把孩子打掉。
不知为何,盛末脑海中周锦川说出‘打掉’两字时的面容模糊片刻,随后越来越清晰,清晰到他嘴角弯曲的弧度一如即往般温和,盛末呆愣愣的移不开眼,只觉身体麻。
确实是麻,源头来自于振动状态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