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小时候,是那么乖的一个孩子,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汪先生,探监时间快过了。”
委托律师等了他半天,最终无奈地催促,“在开庭之前,我只有一次来探望的机会。”
他说得委婉,但表达的意思却很明显错过了这次,下次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如果这次不签,他们名下仅存的资产全部会交由法院拍卖,往后连栖身的地方都没有。
汪海清楚,自己不能再犹豫,艰难地在申请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第36章
庭审那天很快就到了。
汪海的妻子徐玲、汪霁二人面容憔悴地来到庭审现场。
他们现在连请辩护律师的钱都没有,一切交由从援助机构请来的免费律师。
结果不出意料。
有专门的机构鉴定,又有拍卖行的价格背书,就算只取拍卖行的中等价格,也妥妥过了一千万,足以按照顶格判罪;再加上他们当初不是从有行为能力的成年人手中盗窃,而是从婴儿那里拿走了珍珠,法律会从重处罚。
一审的结果是无期徒刑。
听到这个结果,坐在旁听席位的徐玲差点晕过去,还是汪霁撑着她,才没有瘫软倒地。
旁听席位空荡荡的,除了他们,就只剩下两个人。
个子高的他们不认识,但稍矮的那个可太熟悉了!
哪怕穿着冲锋衣,拉链拉到了最顶上,遮住了半张脸,光看精致的眉眼和深蓝的瞳色都能认出那是楚樾!
庭审结束后,徐玲看准了时机,在楚樾离开之前拦住了他。
“小樾。”
她勉力笑了笑,眼角挤出细细的纹路:“妈妈想和你聊聊,可以吗?”
楚樾身边的高大男人动了动,徐玲补充说了一句:“我们单独聊聊。”
“你不想去就不去。”
贺屿低着头说。
楚樾静静地看着面前的女人。
汪家是传统的男主外女主内模式,汪海在外面打拼,徐玲平日都呆在家里,和夫人们喝茶聊天。她永远穿着整洁的高定,精心打理每一丝头,耗费不菲的钱维持自己的外表。
也会用涂着指甲油的指甲,轻飘飘地递过来一本账本,说今天花了家里多少钱。
楚樾的记忆里,从没徐玲如此颓丧的样子,容光焕的样子不再,鬓角生出了丝丝白,看起来比同龄人还苍老。
即便如此,对他说话时,还是掩盖不了语气里的高高在上。
想必是因此,才提出要单独聊聊的条件吧,笃定了他还是以前那个楚樾,不会拒绝。
“有什么事直接说吧,没什么好单独聊的。”
楚樾摇了摇头,宽大的外套垂到大腿根部,手袖宽松,他稍微拉下了拉链,露出被闷红的一张脸,声音冷淡。
他过得很好,光是脸色就能看出。
在清市时,楚樾是沉默的、安静的,常年低着头,像是一朵枯黄的花,虽然美丽,但萎黄的花瓣与叶子实在不讨喜。
他在安安静静地凋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