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下一刻就要晕过去。
焦虑和不安像是恶魔,拖着楚樾的脚往下拽,而他完全没有办法,只能任由情绪支配着自己。
他的声音里带了一点哀求:“对不起,我现在就离开,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你们面前……求求你,不要告诉……汪总他们。”
楚樾绝对不想回清市。
“对不起有用吗?能把我们之前的人生对调吗?”
“……”
楚樾毫无底线的退让,反而让汪祈怒火更甚,重重复杂的情绪夹杂在一起,他也理不清自己应该恨谁。为什么事情和他所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兄长视他为敌人,父亲选择了更亲近的哥哥,他们不应该是一家人吗?
都是因为楚樾。如果不是他、如果是自己和父母一起长大,也不至于关系生疏至此。
没错,都是因为楚樾。如果他消失就好了,如果他一开始就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就好了。
“你真的觉得对不起我吗?”
汪祈深吸一口气,快地左右巡视一圈。
一个人也没有。
也是,罗玲就在前面,谁会到这个偏僻的滩涂来吹风?
确保四处空无一人后,汪祈压抑出快要从胸腔中跳出来的心脏:“证明给我看。”
“……我要怎么做?”
楚樾微微抬头,露出了血色尽褪的一张脸。
“跳进去。”
汪祈指了指身后的海洋。
楚樾想都没想,直接走过去。
他从没学过游泳,父母禁止他靠近水源,家里也没有浴缸。
如果在清醒状态下,他说不定会拒绝,但楚樾的大脑一片混沌,已经达到了说什么就做什么的地步。
等冰凉的海水直直地灌入口腔,楚樾才逐渐清醒过来。海水已经淹没了他的头顶,隔着浑浊的水面,隐约看见了站在礁石上的汪祈。
肺部的空气逐渐消耗殆尽,胸口的疼痛近乎撕裂全身,耳朵里出现了长啸一般的鸣叫,他手脚软,求生的本能促使他往上游。
一口空气、哪怕一口空气也好。
但是楚樾没能离开水面。
一只手用力摁住了他的头。
楚樾一开始挣扎得很厉害,但在海水里泡过的、冰冷的手脚完全没有力气,无法撼动压在头顶上的那只手。
其实这样也不错吧。
迷迷糊糊间,他冒出这样的念头。
他消失了,所有的亏欠也都消失了。
再也不会有任何人因为他的缘故受到伤害。比如青屿,比如……简安易。
如果不是他,简安易不会被故意买的水军网暴。
都是他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