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扇贝!十块钱三斤!”
“皮皮虾看着不错,怎么卖的?”
“观众老板们,这里就是我的家乡芦岙洋,盛产梭子蟹和大黄鱼……”
……
渔市的叫卖声不绝于耳,风中夹杂着浓烈的海鲜气息,陌生的环境非但没有让楚樾产生不适,反而奇异地让坐了42小时绿皮火车的僵硬躯体放松下来。
地图上写着芦岙洋松门镇几个字,一片不出名的海洋,一个不起眼的小镇名字。从他所在的省会甚至没有直达的列车,只能换乘绿皮火车,却是亲生父母曾经居住过的地方。
这是楚樾从身世揭穿的那一刻起就决定好的目的地。
先前约定的交通船即将到岸,楚樾正打算从公共长椅上站起身,身畔就传来了一道年轻而活泼的声音。
“你是来搭船的?”
紧接着,有位年轻人大大咧咧地坐在他身边:“我也是,咱俩搭个伙呗。”
楚樾被惊了一下,没有展现出排斥的姿态,小声说:“我要去青屿。”
他来之前专门查过当地资料,芦岙洋位处东南,经济展极差,按键手机还是当地的主流款式。附近有许多海岛,陆陆续续地住着不少人家,有专门的轮渡船用以通行,一天两班。
不知为何,他家乡所在的青屿在轮渡时刻表上一片空白,位置也最是偏远,只能约专门的交通船带他去。
“……”
年轻人沉默了好一会。
然后,在楚樾越来越困惑的目光中,他的脸慢慢红了。
楚樾低下头,任由过长的刘海垂下,遮住深色的双眼,声音冷淡了一些:“如果和你顺路的话……”
“顺路的!”
年轻人连忙点头,大声道歉,“不、不好意思……我不怎么见到生面孔,所以多看了几眼,真不好意思。”
楚樾松了一口气,露出一个代表友好的微笑。
他的眼眸犹如被水洗过的黑曜石,极为明亮,只偶尔会露出蹙眉忧郁之态,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年轻人咧了咧嘴,主动搭话:“青屿就在我家边上。”
“你是外地来的?是来找亲戚还是什么,我可熟这里,可以给你介绍。”
楚樾:“我是来找亲戚的,以后应该是定居。”
说到“亲戚”
这两个字的时候,他的语气明显顿了一下。
据汪家真少爷所说,他从没见过楚樾的父母,只在青屿短暂生活过一段时间,很快就离开求学了。
也就是说,此次不远千里的奔赴,很有可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年轻人察觉到楚樾不想说更多,没有追根究底,只简单交换了姓名。
不多时,交通船来到码头边,按了按喇叭。楚樾见状,拽着行李箱,和新认识的朋友简安易一起穿过岸边的渔市,来到船上。
交通船外面是明亮的蓝白色,里面的空间很小,位置是一长条的,安放在船的左右两侧,大约能塞下五六个人此时,船舱内只有他们两个,空间还算宽敞。
楚樾第一次坐船,即使疲累,也忍不住左看右看,透过船舷的窗户看向外面深蓝的大海以及几乎和海面连成一片的广阔天空,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不知不觉消散了。
“吃橘子吗?”
脚下晃晃荡荡的,踩不到实处,所以很多第一次坐船的人都会出现晕船的症状,但楚樾对此接受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