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灵悦听到夏雨柠竟敢这样威胁自己的兄长,面色当即沉了下来,嘴角微微一撇,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服与气恼:“我哥也没有把主意打到玲珑公主身上吧?”
她本想着为兄长争辩几句,可话一出口,自己也觉着底气不足。
天青没有理会帝灵悦的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夏雨柠,嘴角缓缓勾勒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莫非你想……”
他没有把话说完,尾音悬在半空,像是一根拉满的弓弦,引而不。夏雨柠对上他的目光,眼角微挑,两人在无声中对视了一瞬,随即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狡黠、带着默契,也带着旁人看不透的算计。
就在这时,一直在亭子里静静品茗、仿佛与周遭喧嚣隔绝的谢兰秋,忽然放下手中的青瓷茶盏,缓步走来。
她眉眼间带着几分疏离的温润,像一株在幽谷中独自绽放的兰草,不争不抢,却自有风骨。她停在夏雨柠面前,目光沉静如水,声音不疾不徐:“最近帝云要再去仙墟,你这次悠着点,别碰上了。”
帝灵悦站在一旁,脑袋上冒出个大大的问号,乌黑的丝在风中轻轻摇晃,她眨了眨眼睛,满脸困惑。
她心里嘀咕:怎么感觉这里的人除了自己,基本上都在一个频道上?他们说的每一句话我都听懂了,可连起来怎么就成了天书?更奇怪的是,为什么连父尊的名字都冒出来了?
她瞥了一眼天青,又看了看夏雨柠和谢兰秋,只觉得这亭子里的气氛微妙得像一锅即将沸腾却又被压住火候的汤,看似平静,底下却暗流涌动。
夏雨柠却没有接谢兰秋的话茬,她反倒弯起眉眼,嘴角漾开一抹嫣然的笑意,那笑容像是春日里初绽的桃花,明媚却带着一丝捉摸不透的狡黠。
她看着谢兰秋,嗓音带着几分慵懒的甜腻:“神笔仙尊,剩下这几天闲着也是闲着,不妨与我喝喝茶,下下棋,就当解解闷了。”
谢兰秋闻言,微微一笑,那笑意极淡,却如清风拂过湖面,不失从容。她微微颔,声音温润如玉:“如此,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罢,两人便并肩转身,衣袂翩然,向那方石桌走去,留下空气中一丝淡淡的茶香和未散的弦外之音。
帝灵悦看着她们背影渐远,心中那股疑惑更浓了。她扯了扯天青的衣袖,仰起脸,眸子里满是纯真的不解:“天青哥哥,为什么那个夏雨柠对我父尊与哥哥有那么大敌意啊?”
她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和好奇,天青低头看着她,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旋即又化作温和的笑意。
他随口胡诌道:“可能她对他们的性格或行为方式不太了解,所以产生了误会吧。没事的,就她一个连仙也不是的女子,又怎么敌得过你父亲?”
帝灵悦静静地站在那儿,耳畔回响着天青方才那句云淡风轻的话语,心头却像被春日的溪流轻轻淌过,温润又透亮。
“我要去观棋了,仙尊下棋啊,灵悦你要是觉得枯燥那就出去玩玩吧。”
天青突然说道。
帝灵悦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微微颤了颤,随即抬起头来,嘴角弯起一道清甜如蜜的弧度,乖巧地点头应道:“好的,天青哥哥,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去外面逛逛。”
声音软糯糯的,带着几分少女特有的娇俏,却又极懂分寸,没有半分撒娇纠缠的意思。
“去吧,小心点,别走远了。”
天青叮嘱道。
“嗯!”
帝灵悦甜甜地应了一声,那声调里都扬着轻快的喜意。
苏晴独自坐在屋内,窗外的光线从明到暗,又从暗到明,她已经记不清自己究竟在这张床上上坐了多久。
突然,识海中响起了李清墨的声音,带着惯常的慵懒味道:“你怎么了?今天早上我感觉胸有点闷。”
苏晴微微一怔,回过神来,将昨夜之事一五一十地倾泻而出。识海彼岸的李清墨沉默了片刻,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然后一阵轻快的笑声打破了沉寂,像春水化冰般荡开:“只要我们足够强不就行了,拳头硬能粉碎这个世界百分之九十的难题,把心放回肚子吧,再说人家清玉还有自己的夫君呢,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待会跟我出去一趟,你来当我妹子。”
那语气透着一股不服输的洒脱,仿佛天塌下来也能用袖子兜住。
苏晴正暗自揣度李清墨此番又有何打算,门扉忽然被推开,天青师伯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手中托着一枚莹润饱满的绿色果实,果皮上流动着生机盎然的纹路,仿佛将整个春天的活力都凝在了其中。“小晴,先把这颗生命神果吃了,丢掉的寿命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天青的声音平稳如钟,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
苏晴愣了愣,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她没想到天青师伯会在意她这两千寿元的损耗,那枚神果握在手里,触感微凉,她抬起眼,轻声说道:“天青师伯,谢谢你。”
天青没有多言,只微微一笑,摇了摇头:“不用谢我,小晴,你只需要好好保重身体,不要让我们担心就好。”
苏晴郑重地点了点头,目送天青师伯离去的背影。待门扉合拢,她忽然感觉到体内五源仙草传来一阵异动,像是沉睡的精灵被唤醒。这一感知令她心下一沉,连忙内视——只见那片曾经青翠欲滴的仙草,此刻叶片干瘪,脉络微暗,仿佛被抽去了大半精气。
也难怪,自己平白损失两千寿元,与本体共生的五源仙草自然免不了元气大伤。这让她心头一紧,一种愧疚感悄悄生出,她抚了抚胸口,像是在安抚自己的伙伴一般,轻声呢喃道:“辛苦你了,我会尽快让你恢复生机的。”
就在这时,翠绿色的光芒忽然从体内涌出,盈满整个房间,仿佛无数萤火虫在空气中起舞。光芒所过之处,连窗台上的盆栽似乎都精神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