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我之血,破你之迷!”
苏晴低喝一声,声线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额角青筋如蚯蚓般暴突起来,脖颈上的血管也根根分明,显然是在用尽全身的气力催动天衍演算录。
金光在她周身流转,像一层薄薄的火焰,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空气都因为能量的波动而扭曲变形。
房间内再次陷入了落针可闻的寂静,只有法阵偶尔出的细微嗡鸣声,苏晴全神贯注地盯着法阵中央那片依旧混沌的迷雾,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像沙漏里的细沙,一粒一粒、迅地流逝,四肢开始麻,视线也微微花,但她根本不在乎——这种程度的代价,远不比真相来得有用。
“我倒要看看,”
她咬着牙,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这所谓的天机,到底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周围的空气开始变得粘稠,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无数倍。终于,那片迷雾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缓缓拨开,一层一层地褪去颜色,露出底下真正的景象。
苏晴的瞳孔骤然收缩——映入她眼帘的是一片铺天盖地的血红天际,云层像被浸透了鲜血,沉甸甸地压下来,仿佛预示着某种不可言说的不祥征兆。
而在那片血色的天空之中,隐约可见一只巨大的眼睛,瞳孔深邃如深渊,无悲无喜地俯瞰着世间万物,仿佛要将所有的光明都吞噬殆尽。那只眼睛里有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力量,苏晴只觉背脊一阵冰寒,从尾椎骨一路冷到天灵盖,手脚瞬间失去了知觉,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就在那片血色的景象中,她看见了一个身穿青衣的女子,身姿窈窕却摇摇欲坠,胸口赫然被一根赤红色的链子贯穿,链子的一端没入她的血肉,另一端却通向那只巨眼之中。
那女子明明已经气若游丝,却还是拼尽最后一口气,将另一个模糊不清的身影用力推了出去——那个身影太模糊了,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轮廓似乎是个女子。
苏晴瞳孔猛地一缩,她认出来了,那个青衣女子就是清玉!尽管已经被血色和雾气笼罩,但那熟悉的身形,她绝不会认错!
清玉断断续续的声音从画面中传来,虚弱得像风中的烛火,却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在苏晴的心上:“我…我喜…欢你……抱…抱歉,如果…有…有来世,我……一定…要嫁……嫁给你。”
那声音带着笑,又带着无尽的遗憾,像是对这个世界最后的告别。
苏晴的心脏猛地一抽,仿佛也被人用赤红色的链子贯穿了一般,痛得无法呼吸。
“清玉!!!”
一道撕裂心肺的女声穿透了时空,直直灌进苏晴的耳中。那声音里的绝望和惊惶像一把钝刀,一寸一寸地割着苏晴的神经。
苏晴如遭重击,整个人猛地一震,视线中的画面开始剧烈晃动、逐渐淡去,血色、巨眼、清玉的身影都像被水泡过一样模糊起来。
噗的一声,一口鲜血从苏晴嘴里喷涌而出,在空中溅开一朵凄艳的红花。她的意识如潮水般迅退去,眼前天旋地转,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
在完全陷入黑暗的最后一刻,她模糊地看到了苏易瑶那张因为惊恐而煞白的小脸,那双眼睛里满是担忧和慌乱,她张着嘴似乎在大声呼喊着什么,但苏晴已经听不到了——意识彻底沉寂,世界坍缩成一片虚无。
苏晴意识再次清醒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清晨。窗外的天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下一片柔和的灰白,但她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她微微抬起眼眸,睫羽颤抖着,仿佛每一下眨动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一股虚弱感从四肢百骸深处涌上来,像是潮水退去后留下的空荡海滩,连骨头都透着酸麻的疲惫。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胸腔里像是灌满了铅,每一寸肌肤都在诉说着被掏空后的无力。她努力维持着意识的清明,缓缓转动眼珠环顾四周——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床幔素净,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草气息,像是有人刻意布置过一般。
“她醒了!”
一声清脆而带着兴奋的声音划破了静谧,是帝灵悦。她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喜悦,像是悬了一夜的心终于落了地,连尾音都微微上扬。
紧接着,谢兰秋、寒烟、天青三人一齐凑到苏晴面前,几乎是同时俯下身来,目光急切地落在她苍白的脸上。
谢兰秋伸手探了探她的经脉,眉头微蹙;寒烟则抿着唇,眼神里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忧色;天青更是神情紧绷,指尖微微白,仿佛随时准备追问什么。
苏晴在三人关切的目光下,缓缓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刮过粗粝的石面:“我没事,就是感觉有些虚弱。”
她努力扯出一个安抚的微笑,却连嘴角的弧度都透着无力。
天青却没有被这轻描淡写的话糊弄过去。他神色严肃地凝视着苏晴,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穿透她的掩饰:“小…玲珑,你知不知道你究竟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你昨天到底推算了什么东西?”
他的声音压得低沉,带着一股不容回避的沉重,连空气都似乎凝固了几分。苏晴听后打了个哈哈,试图用轻松的语气转移话题,可那笑却不达眼底:“哦,我没事,就是感觉有些虚弱。”
她重复着刚才的话,仿佛这样就能蒙混过关。天青无奈地摇了摇头,长叹一声,目光里既有心疼又有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啊你啊,少了两千年寿命能不虚弱吗?”
苏晴听后,顿时愣住,像是一道惊雷劈在了脑海里,让她的思绪瞬间空白了一瞬。她不敢置信地抓住天青的手臂,指尖因用力而微微白,声音颤抖着拔高:“oc!两千年?我怎么可能少了两千年寿命?”
天青缓缓叹了口气,目光深邃地看着苏晴,那双眼睛里仿佛藏着看透世事的沧桑。他将苏晴昨天做的事猜了个大概,无奈地低声说道:“你昨天肯定以自身之血破迷障,强行推算天机了。你这做法已经触碰到了天道的底线。那迷障,其实是一道保护推算者的东西,你强行破开,窥探命运,自然要付出相应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