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云寒懒懒抬起眼皮,神色疏冷:“叶将军。”
二人从小一起长大,既是同窗又是兄弟,蔺云寒早早担起河东裴氏家主的担子,但叶璋不一样,父母健在,又是家中幼子,好胜心强,总不满自己处处不如蔺云寒。
叶璋心头复杂,先前瞧他功成名心头不大舒坦,眼下看他身上的兵卒衣裳,又觉可怜,还夹杂着些莫名畅快。
“你方才吹得那哨声是何意?为何那些野狼会听从?”
叶璋有意无意询问。
“这三年去过许多地方,偶然与一猎户所学,我也不知有没有用。”
叶璋审视着他:“就这么简单?”
“嗯。”
裴聆头也不抬:“叶将军在怀疑什么,不妨把我们压着再好好审问一番?”
叶璋无视她带刺的话:“我也是为了陛下、为了大越,毕竟,怕有前车之鉴。”
“你……”
裴聆怒从心头起。
什么谋逆,什么心怀不轨,帝王无情,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聆娘。”
蔺云寒截了她的话头,淡淡抬眸,压迫的视线直直看向叶璋,眸中漆黑如墨,不知怎的,叶璋从里面瞧出了浓重的寒意。
他下意识握住了腰间剑柄,小臂绷直,蓄势待发。
蔺云寒直接站起了身,叶璋忍不住后退了一步,剑柄下意识想要扒出来时,蔺云寒却握住了他的小臂,把剑柄缓缓推了进去。
“你这么怕我做甚。”
叶璋好像被戳中了心底最隐晦的秘密,颇有些恼羞成怒:“你胡说什么。”
蔺云寒却没再与他争辩,垂眸淡淡一笑。
这番模样却惹怒了叶璋:“你……”
“馒头烤好了,叶将军要不要来一个。”
裴聆的声音转移了他的注意,转头便对上了她笑意盈盈的目光,裴聆挥了挥手中烤的跟炭一样的馒头。
一股焦味儿顿时弥漫了开。
叶璋眼角抽了抽,最后撂下一句:“无福消受。”
便大步流星离开了。
裴聆可惜道:“唉,要浪费了。”
说着把那焦炭一样的馒头扔在了一边。
蔺云寒接过树枝,又串上继续翻烤,这次焦香外脆里软,裴聆把肉干夹在里面,狠狠咬了一口,好像在对待什么仇人似的。
队伍修整完便继续赶路了,裴聆没有再进马车,而是与蔺云寒共骑一匹马,叶璋无声蹙眉。
到底男女有别,即便是亲兄妹这样也越界了吧。
难以想象这么些年二人有多不注意。
他忍了忍,到底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什么。
二人共骑一匹先前也不是没有过,只不过通常裴聆都是坐在后面抱着他的腰身,此次因着夜晚寒冷,蔺云寒把她抱在怀中,二人体温彼此取暖。
裴聆刚坐了没多少距离就发现前头不少人转身过来瞧他们,尤其是与蔺云寒一起同行而来的人,一脸揶揄窃笑。
裴聆意识到了什么,脸腾的红了。
“要不,我还是下去吧,我去找阿萤。”
蔺云寒目光轻飘飘扫过:“理他们做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