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眷探亲须得有官府的探亲文牒,否则便入不得雁径戌的驿道,雪原荒野,她若一人返回云朔城,会冻死在路上吧。
即便去了雁径戌众人也近不得白戈营,居住一两日就得尽快返还。
只不过梁珩的役期已经快到了,此番她便是要与哥哥汇合,一同离开边疆。
裴聆心头沉沉,太阳穴一阵阵发紧。
外头响起说话的声音,阿萤探身说:“吃饭啦。”
她嘴里还咬着一个胡饼。
“阿聆,这个是芝麻胡饼,你尝尝。”
阿萤递给了她一个,还热着,泛着甜甜的香气。
裴聆无心吃饼,便摆了摆手。
阿萤神情莫名,随后给她留了一个,拿油纸包裹了起来揣在怀中免得冷了。
裴聆来回寻找,怎么也找不得那文牒,她知晓那东西的重要性,故而贴身放着,只今日要去铲雪所以放在了包裹里。
她抬眸凝思,莫不是……有人动了她的包裹?
裴聆抬眸扫视,妇人们三三两两的坐着,有的吃饼有的喝粥,观神情并未有异样之处。
阿萤见她没动静便探身过来喊:“阿聆,再不吃饼就要凉了。”
裴聆的眉宇始终未曾散开,她下了马车,接过阿萤的饼,语气沉重:“我的文牒不见了。”
阿萤呆了呆,登时着急了起来:“那……那该怎么办,没有文牒,驿道进不去的。”
“你今日可见什么人动过我的包裹?”
阿萤嘴一侧的胡饼还没咽下:“你是怀疑有人偷了?”
“除了姐姐们,我并未见到。”
她老实摇了摇头。
二人一时相对无言,同行的妇人们早已相熟,没道理也没理由去偷害她,若是想害她,之前有无数机会。
阿萤憨直,随即想到了什么,急急道:“不然、不然去找陛下……”
她说了一半便没说了,因为裴聆的脸色实在不好看,似乎很忌讳提起这个人。
对于裴聆来说,开口去寻他就相当于冻死在雪原上了。
还不如冻死在雪原上。
她脸色冷淡,倔强的把胡饼塞到她手里,转身上了马车继续寻找。
入夜,万籁俱寂,兵卒发出此起彼伏的鼾声,马车内,时不时传来呢语,裴聆辗转反侧,毫无睡意。
她静静等着所有人入睡了才蹑手蹑脚的起来。
漆黑的夜,一道纤细的身影悉悉索索走在马车附近,弯着腰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
兴许只是不小心掉在雪地里了?
兴许很快就能找到了。
她怀揣着这种心态认真寻找。
雪地留下一串脚印,她搓了搓手,鼻端呼出了些雾气。
不知不觉她走得离马车有些远,天色漆黑,她得点着火折子才能看清地上的场景。
“你在找什么?”
突兀低沉的嗓音吓了她一跳,火折子掉在了地上一瞬间熄灭了。
唯一的亮光熄灭,裴聆无异于盲人摸象,一时间什么都瞧不见了。
手摸在冰凉的雪地里,雪化为水迹湿漉漉的,冻的她手心疼。
忽而,一道温热的力道握住了她的手腕。
裴聆几乎下意识就要甩开,但那力道格外大,攥得她紧紧的,挣脱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