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聆一抬头便瞧见了王兴思笑眯眯的脸,褶子都布满眼角。
“陛下宽仁,想到诸位娘子在这马车上拥挤逼仄,特意为诸位换了一辆更宽敞的马车。”
王兴思引着众人来到了另一辆马车,马车上不仅焕然一新,还备好了吃食。
雪原荒野,没有落到匪寇手里,还有这样好的地方和吃食,妇人们自是千恩万谢。
王兴思笑了笑:“诸位娘子不必言谢,陛下说了……”
他说到一半意味深长的瞥向裴聆。
这样的目光自然没有遮掩,众人都瞧见了,霎时,几双眼睛都盯着她,裴聆顿觉如芒刺背,心头涌上了一层不适。
“诸位娘子不必谢陛下,裴娘子腿上有伤,合该好好修养,裴娘子便有劳诸位看顾了。”
王兴思笑眯眯的看着众人说。
裴聆只觉头疼,萧洄用这种法子“一视同仁”
,偏偏还要如此高调。
妇人中年纪稍长的一位苏娘子琢磨出了一些不对劲,笑着打圆场:“大人只管放心,阿聆与我们关系亲近,自是不会不管她的。”
“那诸位便休息罢,在下先去回话了。”
王兴思离开后,苏娘子委婉问询:“阿聆,你与那位陛下……”
裴聆神色如常打断:“长安只见过几面罢了。”
她与哥哥的来路旁人并不知,只知道二人家中遭了灾,一路从长安走到云朔,云朔属边境腹地重镇,当地鱼龙混杂,商旅来往。
他们此去雁径戌白戈营,为征战的将士护送冬衣。
她含糊其辞的说见过几面,妇人们也猜出她的身份不同凡响,那可是天子,寻常百姓如何能得见天颜。
瞬时,众人的脸色有些小心翼翼。
裴聆脸色不太好看,她早已切割过去,也不想再提起那些伤痛,偏偏萧洄要以这种方式把她架起来又进退两难。
这算什么。
裴聆想来想去,她大抵只是他树立形象的工具,一个可怜的被他割舍的糟糠之妻。
他身为高高在上的帝王,怜悯之心泛滥,顺手施舍一把。
阿萤蹭到她身边,拽了拽她的袖角嘀咕:“地瓜冷了,再吃要闹肚子了。”
说着把她手中已经发冷发硬的地瓜扣了出来。
裴聆发冷的心渐渐回温。
苏娘子大约是咂摸过来了,笑着开玩笑:“过去的事咱不提了,走吧,这一路上好歹是不用挨冻挨饿了。”
裴聆勉强笑了笑。
“对了,你受伤的事可告诉云寒兄弟了?”
苏娘子问。
裴聆摇了摇头:“还未,此地离雁径戌有七八日时间,离白戈营还要走半月左右,雪原风雪大,可能会拖长进程,书信也不好传。”
而且,与萧洄随行,以他的猜忌,必不会轻信她的话,也许监视之人早已暗中蛰伏。
她抬头望去,阴沉沉的天际没有一丝生气。
雪原荒野,信鸽难以分辨方向,极易冻死,要传信怕是有些难。
王兴思回去复命,萧洄正在马车内浏览军报,他弯腰回禀:“诸位娘子已安置好了。”
萧洄放下军报,神情饶有兴致:“她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