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静静问宝花:“这几日一直都很辛苦的背书,不曾好好休息吗?你就这么怕我?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
他自己也知这句话丝毫不讲道理。
“嗯,我会好好听您的话,您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宝花窃喜,终于言及侍奉之事了。
景安帝很想再追问一句为什么,可话至唇边,却成了一句夸奖。
“好孩子。”
好孩子?
宝花一时错愕,她能听懂太子殿下是夸奖的语气,只是从前主人就鲜少夸奖她,这样的用词太陌生了。
才在心里跟着念了一遍,宝花又轻启唇瓣,小声嘟哝了一句:“好孩子。”
看着她这副模样,景安帝心口像软软顶了一下,几乎要再摸一摸她的头。
见他心情不错,宝花便又往前凑了半寸,暗示了一句:“那我现在能给您做什么?”
景安帝眼尾微微一挑,忽然用折扇抵在了她唇上。
“现在把嘴闭上就好。”
扇头压在宝花下唇上,让她用整张脸感受着他的力道,她再不敢动了。
景安帝从她眼神中看出了顺服之意,方才抬起了扇子。
她是得把嘴闭上,把这张只会勾缠在他耳畔的小口闭上。
他不想再扪心自问什么了,他烦了累了,他自省什么,要改的是她,有错的是那些轻浮浪荡子,他隐忍克制什么?
不理会她就是了。
他教她读书明礼就够了,难道还要他如父如母一般地告诫她,不该对着男子说这样的话?
他已经问心无愧了。
不过,景安帝还是寻了一个更冠冕些的理由。
“你嗓子还哑着,这几日怕是太劳累了,还不如早前……先不要说话了,有什么事,就写在纸上,若无事,就学得文静些。”
宝花乖巧颔首,走到案前写下了什么,又很快回来,仿佛是在他腿间筑了巢穴。
景安帝拿起纸一看,宝花写道:
[我现在能为您做什么]
他看着那纸面半晌,轻嗤一声,抬眼看宝花时脸色也沉下。
大概是这一眼,又把她吓着了。
眼睛又湿了,又是那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景安帝当真怀疑,他不知她是胆小,还是故意用这泪眼拿捏他。
不能纠缠了,他需做些正事,他来行宫是为了清心养神的,怎能总是为些许不堪的杂念困扰。
教她,好好教她,能教她什么便是什么。
他要把心静下来。
他起身行至书案边,宝花也就在他身后紧紧跟着,月芳为两人摆好椅子,景安帝一落座,宝花就也坐在他身边,还将两人的椅子靠得更近了一些。
景安帝将太子和昱王幼时所读的蒙本交给宝花。
“让你看书并不只是让你记得一字不差,是让你明白其中道理的,这些小册是我的……是我年轻时候家中长辈亲自准备,同样是开蒙的书,却多了些图画,更易懂一些。”
宝花也看得出来这些小册子有年头了,翻开一瞧,里面竟然看得出墨痕,并非版印。
太子殿下的长辈?那不就是皇帝陛下,他还真是个好父亲呢,居然会亲手做这些。
她用手指捏紧了书角,把已经有些卷翘的书页抚平,用力点头。
“那日我只说了你不用功会得责罚,却没说有什么奖赏,这些书背下来实属不易,你看看这里面有哪些喜欢,平日里可以多妆点一些。”
言毕,月芳便呈上来一个大奁匣放在宝花前面,一打开,里面又是许多金灿灿的漂亮东西。
宝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裳,她已经很用心打扮过了,难道太子殿下还是觉得她不够漂亮?
她的神态被景安帝尽收眼底。
“怎么了?这衣服不喜欢?明日让人拿布料来,你自己挑选喜欢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