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花的脸忽然有些泛红,她不由自主地去看太子殿下方才放在自己发顶上的手,看着那若隐若现的青筋。
她又想起沈琼清了,沈琼清的手也是生得很好看的。
她侍奉过他后,他的指尖湿亮亮的,还有晶莹的光。
他用她的小蹆擦手,又捧起她的足腕为她揉按,手指一点一点地摩挲着她的腕骨。
宝花的心跳加快了,她无法料想太子殿下的手也如此待她。
不可以,太奇怪了,太子殿下不能把手放在她头上。
不可以,她不喜欢太子殿下这样对她。
……她要忍耐,她不能害怕,她来这里是来完成任务的,不是为了想这些的。
她要完成主人的任务。
宝花往后缩了缩身子,微微撇嘴,却没有再抬头。
景安帝略定了定神。
即便这丫头和太子与昱王同龄,可他也不是什么行将就木的老人,两人其实差不了几岁,男女大防总不该全抛却了去。
何况宝花前些日子还非常怕他,如今刚有几分放下,他便贸然去碰她,实在不该。
他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宝花便用一双小手捧着棋子举到了他的面前,像是要把棋子进献给他似的。
衣裙绊住了宝花的脚步,她才把足腕从衣裙里抽出来,要下床跪着,就听太子殿下挑眉问道:“这是什么意思……你想学下棋?”
宝花藏起困惑,似是懵懂地抬头。
太子殿下的脸上没有她预想中的兴味,也没有那日在床上沈琼清看她的眼神。
他端坐在那儿,眉心舒展,似笑非笑的样子。
下棋?难道不是让她侍奉下棋,是要让她陪主人对弈?
宝花想起来了,若是没有贵客陪主人下棋,主人就会让宝珠陪她,宝珠会伏在主人膝边,咬起棋子放到棋盘上,末了,主人会笑着摸摸宝珠的脸。
太子殿下要教她下棋,那就也是要让她学宝珠那样,用嘴去咬棋子了?
这还用他教呢?太子殿下怎的如此好为人师?
宝花自以为会了意,便捏起一颗棋子,慢慢往自己唇边凑去。
她的唇山楂子般饱满又红润,沾了方才泪水的湿意,又因着呼吸急促,微微张着,缓缓将那枚墨玉棋子含在唇间。
宝花不记得了宝珠可曾把棋子真正吃进口中,正欲回忆,忽然听到太子殿下声调一沉,不悦道:“你这是做什么?放下!”
他忽然如此威严,吓得她浑身一抖。
那棋子从她唇间滚落,在她颈窝上留下一道湿痕,便“啪嗒”
一声掉在床榻上。
宝花向后缩去,惊惧地瞪大了眼,她看向太子殿下,泪意似乎又涌上来,悬在眼睫。
她自然有被吓到,可是她是一个优秀的暗卫,总能在最危急的时候做出判断。
她已经观察出来了,她哭的时候太子殿下或许不会让她侍奉,但是一定会对她不再严厉,她有办法应对。
景安帝也没料到她反应会这么大,眼见着她半边肩膀从衣领里露出来,冷白的雪肤上伤痕若隐若现,怯怯跪坐在那儿,便也不知说什么好了。
小女子就是麻烦,不打不骂她,说重了些也要哭。
亏他还想过,自己只有两个皇儿,命中无女,似乎有些遗憾。
“难道你家中无人教导过你事理?棋子乃手谈之物,怎能入口,这若是噎进喉咙……你再不许这样了。”
她身子还抖着,听见他说话也不敢抬头,只怯怯地望他一眼,又飞快垂下去,嘴唇上还沾着一点晶亮的湿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