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女孩叫冬雅。
“你说得对,周游他们看起来有点傻。”
“我当然不会犯那种傻。”
他和她说。
刚摔了一跤的人脸上眼底快速聚满了笑,一个跨步和他并排站,声音透着得意劲:“哪种傻?”
“就是你说的那种傻。”
“跟在卓轻身后,傻不溜秋叫人家姐姐吗?”
“嗯。”
“等在卓轻住的地方,和卓溱说‘好巧’更是傻透了,对吧?”
“对极了。”
“远溱,你能说点对卓轻的看法吗?不,不不,你不需要对她有任何看法,也不许你对她产生任何看法。”
历远溱停下脚步,
“冬雅。”
“嗯。”
“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那么在乎她?”
嘴里说着“我才没有”
眼睛却是东张西望的,支吾片刻才慢吞吞说出“她身上有某种魅力,妈妈说女人过了二十五岁心态、身体机能就开始走下坡路,我认为妈妈说得有道理,我见过很多二十五的女人都不是很好,所以我很害怕自己到了二十五岁,可见到卓轻后,我开始觉得二十五岁并没什么不好,甚至于,还……还好得很,我和姨妈讨论过这话题,姨妈说那是因为她家境好,是保养品护肤品在发挥作用,可……可我总觉得,卓轻即使没有那些也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除去妈妈和远溱相关一切,冬雅还从来没认可过任何人任何事情。
“那么,她现在这个样子是什么样子?”
问。
“看起来让人舒服的样子,和那些从大城市来的都不一样,说话声音也很温柔,就是……就是如有人问温柔该是什么样子的,第一时间就会想起她。”
刚才还因他回答会客气和那女人谈话大发雷霆来着。
单纯的丫头很快就回过神来,大声强调“我是我,你是你,记住了,你才说过周游他们很傻。”
所谓我是我你是你大致意思是,我可以说她有某种魅力,你不可以,你要那样就是周游那种傻子。
“远溱,记住了,你说过周游他们那样很傻。”
“远溱,你肯定不会像周游他们那样,远溱……”
这丫头要喋喋不休到何时?
历远溱深呼出口气:“冬雅,这个话题可以停止了,对于节食的女人没什么好谈的。”
祖母说过,要和不尊重食物的人保持距离。
卓轻总觉得,某天死亡到访时她会处于非常平静的状态,就像她参与学校社团的死亡行为表演一样,安静躺在那,等待周遭陷入黑暗。
终究,行为表演还是行为表演。
此刻,包掉落在距离她三米左右地方,她用尽所有力气也就移动了一丁点,现在她连手指头都动不了,如有人看到这幕势必会吓了一大跳,以为直挺挺躺在草地上是具尸体。
昨晚,卓轻梦到遇见历远溱时的那片湖,今天一大早,卓轻就背着相机出门,凭着那时的记忆卓轻以为能轻而易举找到那片湖,她还打算在湖畔野餐来着。
但,一个上午下来一无所获。
湖没找着,倒是找到了个大水库,水库风景也不错,卓轻打开照相机,光顾找最佳角度脚踩空,人和相机从堤坝上滚落,下落过程卓轻一度以为她的心脏停止了运作。
很久很久以前,卓轻就晓得她为什么每年得前往阿尔卑斯山的疗养院住一段时间,卓轻以为她会像乔治医生说地那样,在十八岁前死于某个长夜。
据说多数先天性心肺衰竭患者都死于破晓时分,梦境很甜,有些人不愿醒来。
也不知是不是她不常做梦缘故,卓轻并没在十八岁前某个长夜中死去,十九岁卓轻还活得好好的,二十岁能一口气吃掉整个苹果派,然后,一不小心地卓轻就来到二十五岁。
二十五岁的她走在人群中,除去脸色略微苍白点,其余和普通人无异。
或是从小就明白自己身体有别于别的孩子、也知道大人严禁她爬山跑步骑自行车背后的原因,卓轻认为她有足够勇气面对死亡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