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银色光刃从孟然头顶劈下来,贴着孟然的后脑勺擦过,精准地切进影魔刚刚凝聚成形的身体正中央。
空间刃的威力不是光束能比的,影魔的身体被从正中间劈成两半,被撕开的空间裂隙从切口处向外扩散,把影魔的灰雾化能力彻底锁死了。
空间刃就这一点好,伤的不是肉体,是肉体在空间里的坐标。你散了,你也是一团被切过的雾。
影魔两半身体往不同方向倒下去。
孔杨天收回界痕,银色长袍在夜风里轻轻摆动。
他身后跟着王恩鸿,后者右手托着一颗纯黑色重力球,左手从哨位掩体里把腿软的孟然扶稳。
“站好了。”
王恩鸿说,语气不算温柔,但扶人的力道稳得很。
“孔……孔……”
孟然舌头打结,他不知道该叫“孔团长”
还是“孔月”
还是“大人”
——他一个一阶的警戒兵,这辈子在城墙上远远见过孔杨天就已经是极限了,现在人家站在他面前他连话都说不出来。
“叫团长就行。”
王恩鸿替他解了围。
孔杨天没有在哨位上停留过一秒。他左手一挥,五道空间刃同时从他指尖射出,精准切断了正在和赵阔缠斗的羊角魔的双角和前蹄。
羊角魔失去支撑轰然倒地,随即被上一波已经抵达城墙上的人乱枪打死。
另外几头正在靠近的恶魔也被同时展开的空间镜面反射出来的银色光幕挡住,暂时冲不过来。
“能自己走吗?”
王恩鸿问孟然。
孟然点点头,但腿还在抖。他看了一眼倒在掩体墙角的刘贺,还有另外几个队友的尸体,攥紧了手里的空仓步枪。
王恩鸿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沉默了一会儿,说:“带着他们的身份牌走。活着的人还有活着的仗要打。”
孟然把刘贺脖子上的身份牌扯下来塞进口袋,用袖子抹了一把糊了眼的东西,扶着掩体站起来。
孔杨天收回界痕,看向东南方向——恶魔之门仍然在夜空中翻涌着黑雾,门框上的猩红符文像是一排排睁开的眼睛,居高临下地注视着明都大地上生的一切。
他刚才在城墙上感知到十七号哨位的异常能量波动,直接带着王恩鸿撕了一道空间门过来,前后只用了不到三秒。
但他还是晚了一步——影魔能在任何位置渗透进防御圈,十七号哨位只是其中的一个缩影。
整条防线,数十个哨位,此刻可能都在经历同样的事。
“走。”
孔杨天说,“这个哨位丢了,全部撤回城墙第二防线。”
王恩鸿一手扶着孟然,另一只手里的重力球甩出去,在撤退路线上展开一道重力屏障,把追上来的零散恶魔全部挡在外面。
孔杨天断后,银色长袍上的星图纹路每一次亮起,都是一道空间刃飞出,精准地带走一头试图追击的恶魔。
孟然被王恩鸿拖着穿过城墙夹道的时候,看到了那些缩在墙角的幸存者的脸。
那些人没有异能,没有武器,没有防具,只有一双双盯着他的眼睛。
有个小女孩抱着她母亲的腿,脸上全是干了的泪痕,看到他手里空仓的步枪和口袋上别着的那个被血染红的身份牌,突然对他笑了一下。
那个笑很勉强,但他看懂了——她还觉得他能保护她们。
他有什么资格被一个小女孩这样信任,他不配。
但是也许她能活下去,就因为刚才孔杨天从他的哨位上杀了两只恶魔,救下了这几条命。那他站了一晚上的岗,也就没有白站。
他把空仓步枪里的弹夹退出来换上新弹夹,站在了城门入口处,这个位置离城墙更近,离恶魔之门更远——但他知道那不是终点。
头顶的城墙上,天明军团的晶能炮开始轰鸣。一道接一道的蓝色光柱划破夜空,在明都上空织成一张死亡的火网。
孔杨天的银色长袍在高墙上翻飞,每一次出手都有恶魔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