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川行几次注意到她这副模样,想要上前问一问。可话已经到了舌尖,见她兴致缺缺,一副“请不要跟我说话”
的气场,又默默地把话咽了回去。
而阮琳琅那边,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她快要被戚承野给烦死了。
自从那日在花厅里被阮琳琅当众晾着,戚承野非但没知难而退,反倒像被点了什么奇怪的穴,越发缠人起来。她走到哪儿他跟到哪儿,活脱脱一块人形狗皮膏药,撕都撕不下来。
阮琳琅总算知道夏迎雪每天面对的是什么了,她忍不住想,这人就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吗?
这日午后,她刚从藏书阁出来,便看见戚承野又站在回廊拐角处,显然是在等她。她脚步一顿,本能地想转身绕道走,却听见他开口喊住了她:“阮琳琅!”
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给了他一个不耐烦的侧脸:“又干嘛?”
换做从前,她哪里敢这么对戚承野说话啊。他一板着脸,她就连大气都不敢出,心里再委屈,也只能自己咽下去。
可现在呢,她那点少女心事早就彻底碎裂,那些久违的怨气涌了上来,胆子也越大越来。她不愿自己凡事都矮三分,也不愿被他牵着鼻子走,其实也更怕自己心一软,再次落入不堪的境地。
她必须伪装起来,不给他任何间隙。
“那个……”
戚承野快步走上前来,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把弓往她面前一递,扬着下巴,语气有恢复了从前的豪横:“听说你射箭厉害得很,正好,咱俩今天比一场,如何?”
阮琳琅听完都愣了。
不是,这是什么路数?前几日还跟个门神似的在她周围打转,今儿忽然要和她比箭。她仰起脸看向他,只见他面上虽摆足了气势,耳后却红了一片,眼神更是不住地乱瞟,连弓都递得歪歪扭扭。
她本来一点也不想比,和这人站在一处说话都嫌累。可还不等她拒绝,戚承野又补了一句:“怎么怕输啊?也是,我好歹从小拉弓,你不敢也正常。”
即便阮琳琅惯常是个好脾气的,这会儿听到这话瞬间也坐不住了。她当然知道这是激将法,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可能上当。可气就气在,射箭算是她最拿手的,而且,上次在靶场有些不好的记忆,这次她说什么也要跨越过去。
“比就比。”
她抿了抿唇,把书往石桌上一放,利落地伸手接过他递来的弓,头也不回地往靶场走去。“谁输了,谁以后别再跟着谁。”
戚承野没料到她接得这么干脆,反倒噎了一下,又摸了摸鼻子,连忙跟上她的步伐:“先比了再说。”
他没敢告诉她,这个法子是荀在溪给他出的。荀在溪的原话是:你想让她理你,就得先让她愿意跟你待在同一个地方。比试是最好的借口,她有胜负心,你激她一激,她就会上钩。”
戚承野当时听得半信半疑,如今看着阮琳琅大步流星走在前面的背影,他心里不由得露出一抹得逞的笑意。
这法子,倒还成。
此时的靶场安静得出奇,戚承野几步赶上阮琳琅,早她一步拿起练习场的弓,搭箭射击,竟一下子正中红心。
不过想来也是,他到底是有武将世家的底子,手法不稳可太丢人了。果然,他朝着这边睨了一眼,嘴角微翘,得意得很。接着,他又射出第二箭,又是红心。
他放下弓,故作谦虚地摇了摇头,语气听着就很欠扁:“哎呀,手气不错,手气不错。”
阮琳琅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默默拉开自己的弓,腰背挺直气息沉稳,一箭射出,正中红心。戚承野这边挑了挑眉,嘴角到底下去了些,只不过,阮琳琅的第二箭,倒是没那么准了,落在了六环的位置上。
她一言不发地低头看弓,耳根泛红,不知是气的还是急的。戚承野在旁边看着,心里刚涌上来的那点得意忽然就散了大半。
他是要借机与她搭话,可不是真要跟她比个高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