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消毒。”
褚兆重复道:“不然有破伤风的风险。哥,你是医生,这些病理知识你都懂的,还用我提醒吗?”
他话音刚落,刚才那送水的老婆婆提着药箱过来了。
她似乎是沉默寡言,但喜欢微笑。
她一笑,脸上时间刻下的痕迹就动一动,无比温柔和慈祥,让裴汇朗想起外婆。
即使她们除了脸上的褶子之外没有丝毫相似之处。
裴汇朗仍然被褚兆拉着手,坐在沙上。
而他光顾着看这位婆婆的脸,根本没注意到褚兆和自己正在手牵手。
“你家……人丁挺兴旺的。”
裴汇朗意识到老是盯着一个鬼看,也不是那么礼貌。
于是他避开目光,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褚兆聊起来。
褚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哈哈,是啊,我家‘人’有点多。”
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有个姐姐在哄“莫须有”
的小孩她怀里明明什么也没有,但还是在左右悠着什么东西,嘴里唱着跑调的摇篮曲就算她还活着,这场景也够吓人的。
那个曾见过的浓妆艳抹的鬼兄弟正在家里漫无目的地闲逛,一会儿照照镜子,一会儿修修眉毛,他哼的歌倒是不跑调,可他化的妆实在是太吓人了。
眼皮被他涂得铁青,两颊打着两坨三角形的腮红,反倒显得脸更长了。
他穿着一条无袖的淑女长裙,肌肉却横冲直撞地在袖口挤出来。
他整个人显出一种男不男女不女的迷人气质,简直让人刻骨铭心。
在更远的地方,刚才出现的老婆婆正在一声不响地做饭,她手法娴熟,手起刀落的姿势异常利落,分解一只鸡的状态犹如庖丁解牛。
裴汇朗的阴阳眼本来就不稳定,他觉得有那么一瞬间,他又恢复了“看不到”
的状态。
于是他看到的画面就变成了菜板上的刀自行飞舞,死鸡身上溅起的血沫子如同杀人一般恐怖。
而在这些吱哇乱叫的鬼屋前面,褚兆浑身散着冷气,他拿着裴汇朗手的样子像是在对伤口下咒。
疯人院。
活脱脱是疯人院。
裴汇朗感觉到寒气顺着他的伤口侵入了身体。
裴大胆咽了口口水,比起这间充满鬼的房间,他喜欢解剖尸体的变态爱好就太小儿科了。
“你家……他们平时也是这个状态吗?”
裴汇朗问。
褚兆点点头:“嗯,差不多吧。”
他似乎格外关心裴汇朗的伤势,怕他疼似的,一边涂上碘伏,一边给伤口吹风。
不过裴汇朗实在没有痛感,他客气道:“好了,谢谢。”
然后立马把手抽了回来。
“不客气。”
褚兆腼腆地笑了一下。
他不笑倒也还好,一笑的样子实在是吓人,弄得裴汇朗完美的笑脸僵了一下。
“你可算来了,褚兆就等你呢。”
浓妆艳抹的鬼说。
裴汇朗不解:“等我?等我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