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待他的姑娘笑容很甜,把卡还给他说:“陈先生您稍等,我去给您拿会员手册和通行证。”
她抱着资料走进后面的办公室,陈育痕透过会所的玻璃墙,重新看向维修区。裴屿仍站在那里和旁边的男人说话,自始至终没有现他来了。
他开了一个半小时车来到这里,却不知道该怎么走到裴屿身边。几分钟后,他站起身,离开了会所。
陈育痕重新坐进自己的雷克萨斯Ls,把车开进围场。维修通道尽头亮着红灯,入口横着几只锥桶。
道路另一侧是空旷的主赛道,信号灯正在交替闪烁,远处没有车辆,也没有施工人员。
会所方向有人追出来,隔着一段距离喊他。陈育痕从后视镜里看见工作人员挥手,嘴里似乎在说赛道不能进入。
他开着车缓慢前行,在那几只锥桶前停了一瞬。片刻后,他重新踩下油门,车头抵上锥桶,将它们推到一边。
汽车沿着主直道加,仪表盘的数字爬得很快。两侧的护栏开始向后流动,风噪从某个临界点变成持续的轰鸣。
赛道边的警示灯开始连续闪烁,广播里传来要求车辆减、驶离主赛道的声音。陈育痕不但没有减,反而将油门踩得更低。
这条赛道他看裴屿跑过。坐在控制室里隔着玻璃看,和此刻亲自握着方向盘,感觉还是很不同。
直道尽头的弯角越来越近,比他预计的更急。刹车点晚了,宽大的轿车不够灵活,车尾向外滑出去一小段,差点撞上护栏,急刹时轮胎出短促的尖叫。
他握紧方向盘修正方向,手心里沁出一层汗。
进入第二个弯道时,后视镜里终于多出一辆冰蓝色。
对方靠近的度非常快,第一眼还只是远处一个模糊的点,几秒之后再看,车头与挡风玻璃的轮廓已经清晰起来。
陈育痕想起波士顿的雨夜,想起那辆始终跟在他后面、保持固定距离的冰蓝色suV。
而现在,那辆冰蓝色跑车没有保持距离,从外线追了上来。两辆车并行了很短的一段,裴屿在出弯后完成过,进入陈育痕前方,打开双闪,开始平稳地降低度。车降到安全范围后,裴屿忽然转向,在陈育痕前方横停下来。
陈育痕踩下刹车,看见前面冰蓝色9号的车门推开,裴屿从驾驶座出来,反手甩上门,大步朝他走过来。
驾驶位的车窗被重重敲了两下,陈育痕没熄火,只挂了p档,坐在车里看他。裴屿站在车门旁,脸色难看得像要打人,“下车。”
陈育痕又坐了一会儿,才熄火解开安全带。金属卡扣刚从肩头弹回去,车门便被裴屿从外面拉开。
空旷的主赛道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远处的信号灯还在闪烁,空气中有一点轮胎和金属受热后的味道。
裴屿额角绷出一道很浅的青筋,压着嗓子朝他吼:“你在做什么?”
陈育痕站在车旁没说话。
“赛道在维护,警示灯亮着你看不见吗?”
“看见了。”
“看见了你还进!”
裴屿声音骤然提高,“陈育痕,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永远不会出事?”
陈育痕仍然没有说话。
冰蓝色跑车横在赛道中间,双闪一明一灭。裴屿胸口起伏着,伸手对陈育痕说:“车钥匙给我。”
陈育痕怔了下,回到车上去拿了车钥匙,放在他手上。
“钥匙我拿走了,你在这儿等着,我叫人来接你。”
裴屿语气不再激烈,说完转身往自己的车走。
“裴屿。”
陈育痕叫了他一声。
裴屿停下脚步,过了几秒,才缓缓转过身,脸上是未消的怒意:“还有什么事?”